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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種菜？”
“回大人，都是些耐寒的品種，種子是從外麵換來的。”
周通判盯著她看了幾息，沒說話，轉身走出林子，回到窩棚門口，他停下，轉過身。
“沈蘇氏，你一個被流放的犯婦，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蘇錦瑟抬起頭，看著他。
“回大人，民婦沒有本事，民婦隻是不想死。”
周通判沒說話。
“民婦的男人被發配到北邊礦上，生死不知。三個兒子，一個被拉去當兵，一個下落不明，一個在礦上。民婦帶著三個兒媳、兩個孫輩，從京城走到這裡，走了四個月，到了這裡，四麵漏風，吃了上頓沒下頓。”
蘇錦瑟的聲音平穩，沒有哭腔，沒有顫抖，“民婦不想死，孩子更不想死，所以民婦種地，借糧，跟鄰居換工，不是為了發財，做這些都是是為了活命。”
周通判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翻身上馬。
“你跟孫副尉，什麼關係？”他低頭問。
“回大人，孫官爺是巡檢營的官，民婦是流放地的犯人，民婦種了菜，送了些給孫官爺嘗鮮，孫官爺收了，偶爾關照一下沈家，僅此而已。”
周通判看了看孫副尉，又看了看蘇錦瑟，一抖韁繩，走了。
馬蹄聲漸漸遠了，蘇錦瑟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匹馬消失在坡下。
沈錢氏從屋裡出來，壓低聲音：，“婆婆，他走了？”
“走了。”
當天晚上，林娘子來了，她從後門進來，沒走前門。
蘇錦瑟正在炕上整理借條，看見她進來，沒起身，隻是抬了抬下巴。
“坐。”
林娘子坐下來，看著蘇錦瑟，“周通判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
林娘子沉默了片刻，“他不會再來了。”
蘇錦瑟看著她，笑道：“你這麼肯定？”
“他不是不想動你，是不敢。”林娘子的聲音很輕，“他來之前，我已經讓孟書吏把他這幾年抄家的卷宗調出來看了一遍，劉家、王家、李家，每一家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孤。沒有背景，沒有幫手，沒有人為他們出頭，周通判挑的就是這種人。”
蘇錦瑟沒說話。
“但沈家不一樣。”林娘子看著她，“你有二十張借條，二十戶人家。你動了，這二十戶人家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你還有孫副尉的關照，他動了你，孫副尉那邊不好交代，你背後還有京城那條線，這個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周通判不確定。”
蘇錦瑟聽明白了。
“所以你讓我借糧、拉人、搭上孫副尉，不是為了讓我過好日子，是為了讓周通判不敢動我？”
“對。”林娘子看著她，“我等的不是你，是周通判不敢動的人。”
蘇錦瑟沉默了很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不算計你，你會信我？”林娘子站起來，“你剛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那個能站住腳的人。但站住腳不夠，要站到周通判不敢動，才算贏。”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蘇錦瑟一眼。
“三年前，劉家沒有你這樣的人，所以他們倒了。”
她推開門，走了。
蘇錦瑟坐在炕沿上，看著門簾晃動。
沈柳氏從灶台邊站起來，聲音發顫，“婆婆，林娘子她……一直在利用咱們？”
“不是利用。”蘇錦瑟躺下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是合夥，她要周通判不敢動，我要活命，各取所需罷了。”
窗外，雪化了一點。
滴滴答答的水聲從屋頂落下來。
蘇錦瑟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林娘子剛才說的話就“我等的不是你，是周通判不敢動的人。”
原來從一開始，林娘子就沒指望過京城那邊的救兵。
她等了五年，等的不是一個人來救她，等的是一個人能讓周通判猶豫，而蘇錦瑟就是那個人。
不是因為蘇錦瑟有本事，是因為蘇錦瑟不怕，不怕的人，周通判拿不準。
這就夠了。
……
周通判走後第十天，雪已經化了。
係統支線任務在她借夠二十戶的那天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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