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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瑟趕到青峰關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傍晚。
路上比趙老四估計的多花了一天。
牛車走到州府就不讓往前了，官道斷了，再往北全是山路，牛車上不去，蘇錦瑟把牛車寄存在州府驛站，背著包袱，跟著趙老四徒步走了兩天。
一路上到處是敗兵和逃難的百姓，有人往南走，有人往北走，路上亂糟糟的。
蘇錦瑟攔了一個從北邊下來的傷兵，問他青峰關的情況，那傷兵胳膊上纏著血布，眼神發直，嘴裡反複念叨著“完了，都完了”，問什麼都不答。
趙老四拉著蘇錦瑟往前走，不敢停。
天黑之前，他們到了青峰關外的破廟，廟已經塌了一半，但還有屋頂，能遮風，蘇錦瑟在牆角坐下來，揉了揉腫痛的腳。
趙老四靠著牆，臉色發白，胳膊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染紅了布條，他咬著牙，沒吭聲，但額頭上全是汗。
“沈嫂子，明天天亮，我帶您去伯琮最後打仗的地方。”趙老四的聲音很輕。
蘇錦瑟沒說話，從包袱裡拿出肉乾，掰了一半遞給他，趙老四接過去，嚼了兩口，咽不下去，又放下了。
夜裡，蘇錦瑟靠著牆，閉著眼睛，沒睡著。
腦子裡是係統任務，倒計時還在走，她不知道沈伯琮是死是活，但係統既然給了任務，說明他還活著，係統不會給一個死人發營救任務。
但活在哪裡？怎麼活下來的？
第二天天沒亮，趙老四就帶她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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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越走越窄，兩邊是密林和山崖，地上到處是乾涸的血跡，偶爾能看見丟棄的兵器、破碎的旗幟。
趙老四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看看四周，像是在辨認方向。
“就是這兒。”趙老四忽然停下，指著前麵一片空地。
蘇錦瑟走過去。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都是蠻\/子的，有的已經被野狗啃得不成樣子，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姿勢，舉著刀、張著嘴、眼睛瞪著天。
蒼蠅嗡嗡地飛，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蘇錦瑟蹲下來，翻看那些屍體，刀口都在正麵，全是砍傷，沒有背後中刀的，這說明沈伯琮帶著人正麵迎敵，沒有逃跑。
“伯琮的呢？”蘇錦瑟站起來。
趙老四搖頭，“不知道，我跑的時候，他的馬已經倒了，他站在地上還在砍。後來……後來我就沒看見了。”
蘇錦瑟環顧四周。
這片空地三麵環山，隻有一條路通進來，如果沈伯琮沒死，他不可能從正麵衝出去，外麵全是蠻\/子，那就隻能往山裡跑。
“山上找。”
她帶著趙老四沿著山崖往上爬。
坡很陡，碎石往下滾，每爬一步都要先試探腳下的石頭穩不穩，蘇錦瑟的手掌被石頭割破了，血糊了滿手，她沒停。
爬到半山腰，趙老四忽然喊了一聲：“沈嫂子，你看！”
蘇錦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塊大石頭後麵，扔著幾件帶血的軍服，旁邊還有一堆燒過的灰燼，她蹲下來，撥開灰燼，裡麵還有沒燒完的布條，是棉衣的裡子，顏色跟大兒媳給沈伯琮做的那件一樣。
她把手伸進灰燼裡，灰還是溫的。
“他來過這兒。”蘇錦瑟站起來，聲音發緊，“燒了軍服，換了便衣，他不想被人認出來。”
趙老四愣了一下，“為啥要換便衣？”
蘇錦瑟沒回答。
她蹲下來，在周圍尋找腳印。
地上碎石太多，看不出痕跡，但她注意到灰燼旁邊的石頭上有暗紅色的東西，不是血，是藥，是金瘡藥的粉末。
蘇錦瑟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係統出品的金瘡藥，有股特殊的草藥味，她聞了幾個月了，不會認錯。
“他還活著，自己上了藥。”
趙老四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蘇錦瑟站起來，繼續往上爬，翻過一道山脊，前麵是一片更密的林子，她忽然停下腳步，隻見係統麵板突然閃了一下，地圖上出現了一個光點，離她不到半裡地。
【戰場感知已激活。東北方向，發現生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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