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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車停下的那一刻，整個流放地都動了。
沈柳氏第一個衝出來，懷裡還抱著小寶，跑到車邊看見沈伯琮的模樣，腿一軟跪在地上，小寶從她懷裡滑下去，站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車上的人。
沈柳氏沒哭出聲，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手抖著去摸沈伯琮的臉，摸到冰涼的皮膚，又縮回去，又伸出來，反複幾次，才敢相信是熱的。
沈錢氏站在後麵，攥著賬本，指節發白。
她沒上前，但眼眶紅了一圈，轉身去灶房燒水，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
沈趙氏把刀插回腰間，走過來看了一眼沈伯琮的傷口，沒說話，轉身去搬門板，三兩下卸下一塊，墊在牛車旁邊，方便把人抬下來。
李石頭帶著幾個幫工從地裡跑回來，看見沈伯琮的樣子，愣在原地。
趙大壯嘴快，問了一句“這是誰？”被李石頭瞪了一眼，不敢再問了。
馬三站在工人樓門口，遠遠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轉，他身後那幾個人探頭探腦，被他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蘇錦瑟沒看任何人，彎腰把沈伯琮的右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和沈趙氏一起把他架下車。
沈伯琮的腳沾了地，身子晃了一下，咬著牙沒吭聲，沈柳氏這才哭出聲來，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妞妞拽著沈柳氏的衣角，仰著臉問：“大伯母，大伯回來了，你怎麼還哭呀？”
沈柳氏蹲下來，摟著她，哭得更凶了。
沈伯琮回來的第二天，孫副尉就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蘇錦瑟正在灶房裡熬藥，沈柳氏在樓上給沈伯琮換藥，小寶和妞妞在院子裡追雞。
孫副尉沒像往常一樣坐下喝水，站在灶房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沈嫂子，周通判讓我來問你一件事。”
蘇錦瑟把藥罐從火上端下來，“說。”
“沈伯琮的軍籍，他想辦法解決，功勞，他也想辦法往上遞。但他問你一句，沈家拿什麼還？”
蘇錦瑟沒急著答，把藥倒進碗裡，放在灶台上，她轉過身，看著孫副尉，“周通判想要什麼？”
孫副尉在凳子上坐下，壓低聲音，“周通判說，他不要銀子，不要糧，也不要藥材，他隻要一樣東西，你那個能讓糧食長得快的法子。”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蘇錦瑟的手指慢慢收緊，麵上不動聲色。
“什麼法子？我聽不懂。”
孫副尉看著她，歎了口氣。
“沈嫂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地裡的莊稼，比別人家的長得快一倍，甚至你種的藥材，品相比藥鋪賣的好，你拿出來的金瘡藥，比軍營裡發的管用。”
“周通判不傻，我也不傻。”
蘇錦瑟沒說話。
“周通判說了，他不問你這法子哪來的，他隻問你一句，能不能用在州府的田裡？前線缺糧，朝廷催得緊，要是州府的田也能像你的地一樣，一年收兩茬，他升官，你脫籍。兩全其美。”
蘇錦瑟沉默了很久，係統的事，她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但係統出品的種子和肥料，她可以拿出來，種子給出去，種出來的糧還是交朝廷，周通判拿去升官，沈家拿去做人情。
“法子不能給。”蘇錦瑟說，“但種子可以給。”
孫副尉一愣，“種子？”
“我家的莊稼長得快，是因為種子好，周通判想要，我可以給他一批種子，種下去，收成不比我家差。”蘇錦瑟看著他，“但種子不是白給的，伯琮的事，他得幫我辦妥，軍籍、功勞，一樣不能少。”
孫副尉想了想，點頭，“我回去跟周通判說，應該沒問題。”
蘇錦瑟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係統返利得來的玉米種子，黃澄澄的，顆顆飽滿，她把布包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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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樣品，帶回去給周通判看看，他滿意了，再談。”
孫副尉接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他把布包揣進懷裡，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馬三那幾個人，你不在的時候，沈錢氏盯得緊，他們沒敢動，但周通判讓我告訴你，馬三在隔壁流放地的時候，跟一夥人做過私鹽買賣，這種人，留不得。”
蘇錦瑟眉頭一皺，“周通判怎麼知道？”
“隔壁流放地的人報上來的，馬三跑了，那邊正找他。”孫副尉壓低聲音，“周通判說，你要是想把馬三弄走，他可以幫忙，但這事得你開口。”
蘇錦瑟沒急著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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