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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伯琮的馬踏上漕幫地界的石橋時，身後追兵的馬蹄聲忽然停了。
他勒住韁繩，回頭看。
官道儘頭，那七八個黑衣人齊齊勒馬，停在橋頭外麵，不進不退，一個舊部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他們怕了？”
“不是怕，是在等人。”沈伯琮摸了摸懷裡的密匣，轉頭看向橋那頭。
橋那頭站著一個人，精瘦，青布短褐，腰間別著短刀，身後十幾個漢子拎著魚叉鐵棍，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沈家大公子？”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強。
“我是。”
“漕幫周鐵頭，幫主讓我來接你。”他目光越過沈伯琮，看了一眼橋頭那些黑衣人，“後麵那些人跟了你多久了？”
“兩天。”
周鐵頭點了點頭，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那十幾個漢子沒動，他又揮了一下，為首一個拎著魚叉的漢子才帶著人散進橋頭兩側的蘆葦叢裡。
“你帶的這些人，不行。”周鐵頭看著沈伯琮身後的五個舊部，搖了搖頭。
沈伯琮沒接話。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舊部，獨自走過石橋，周鐵頭側身讓開一條路，等他走過去，才跟上來。
“幫主在船上等你。”
“三弟妹呢？”
周鐵頭看了他一眼，“你沈家的那個女的？下午剛到，身上有傷，幫主讓人給她包紮了，證據完好。”
沈伯琮沒再問，加快了腳步。
……
漕幫總舵是一艘廢棄的大漕船，船體舊了，但甲板擦得發亮，沈伯琮踩著跳板上去，船艙的門已經開了，裡麵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五十來歲的胖子，笑眯眯的，像尊彌勒佛，另一個就是沈趙氏，左肩纏著新布條，坐在椅子上，腰挺得筆直，刀擱在膝蓋上。
“大哥。”沈趙氏叫了一聲。
“三弟妹，傷怎麼樣？”沈伯琮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她肩上的布條，白布上沒滲血，包紮得乾淨。
“皮肉，沒事。”
胖子幫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沈公子，坐。”
“你沈家的人，一個比一個硬氣，這位娘子到我船上的時候，左肩的傷口崩了，血透了三層衣裳，一聲沒吭，我的人給她包紮，她刀不離手，誰靠近就瞪誰。”
他放下茶杯，笑了，“我漕幫上下幾十號人，被她一個人瞪得不敢抬頭。”
沈伯琮在那胖子對麵坐下，“幫主，我娘讓我帶句話。”
“說。”
“張敬的人扣了你兒子，沈家幫你把人救出來，作為交換，漕榜幫沈家把證據送到京城，再幫沈家在江南牽線，找更多證人。”
胖子幫主臉上的笑沒變，但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你娘倒是會算賬，救人的事，你們沈家怎麼救？張敬的人把扣在運河上遊的秘密水寨裡，四周全是水，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沈伯琮從懷裡掏出叔珩畫的地形圖，鋪在桌上，“這是我三弟畫的，水寨的布防、換崗時間、水道暗流，全在上麵。”
胖子幫主低頭看那張圖，手指在圖上遊走，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你三弟在礦上待了一年？”
“一年，活著回來了。”
胖子幫主沉默了片刻，把地圖折好，塞進袖子裡。
“人，漕幫幫你救，證據，漕幫幫你送。證人，漕幫幫你牽線。”說著，頓了頓，他看著沈伯琮，“但你娘答應我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我娘說了，一言為定。”
胖子幫主拍了拍手，艙門打開，一個精瘦的漢子端著一個油布包走進來，放在桌上。
“這是你沈家那位娘子帶上船的。”胖子幫主指了指油布包，“證據，完好。”
沈伯琮打開油布包，裡麵是叔珩謄抄的賬冊副本，他翻到最後一頁，還在。
合上，塞回懷裡。
“三弟妹，你今晚歇一夜，明天一早，你跟漕幫的船北上，我走陸路，回去跟娘複命。”
沈趙氏點頭，站起來，刀別回腰間，“你路上小心，張敬的人不會隻追你這一路。”
“我知道。”
……
灶房裡，蘇錦瑟坐在灶台邊，手裡拿著羅盤，沈柳氏在切菜，刀落案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婆婆，伯琮到了嗎？”
“這個時辰，到了。”
沈柳氏手裡的刀停了一下，又繼續切，“那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辦完事就回來。”蘇錦瑟把羅盤收回去，站起來，走到灶台邊，從灶膛夾層裡摸出那個油布包，摸了摸，又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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