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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墨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身上，攝像機畫麵中間穩穩當當的錄製著兩人沒有離開，後台的彈幕一條接著一條，熱鬨非凡。
安華蒼白的臉上眉頭緊擰，雙頰浮著不正常的潮紅，滿臉是汗。嘴唇無聲翕動，像在反複撞見什麼可怖的景象。
她看起來應該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的。
可她的手指死死摳進扶手軟墊，在皮革上劃出幾道泛白的抓痕。
仿佛一個執拗的鬥士，麵對如山般壓來的恐懼，始終沒有鬆手。
又像疾風裡一株不肯折的小草。
旁觀的人既心疼她隨時會被風折斷，又震撼於那股經受了無數次擊打、卻始終不曾放棄的堅勇。
她孤身打一場沒人能看見的仗，一遍又一遍。
周明墨就坐在旁邊，挺闊的衣料裹在身上，此刻卻緊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安華，極力維持著麵上的鎮定，可眼尾不受控製地一點一點泛了紅。
他幾乎錯覺自己和安華之間接通了某種共感。
她的每一次皺眉、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一隻手探進他胸腔裡，把他的心臟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他像被同一片海浪反複拍打的溺水者。
海浪一推，他勉強浮出水麵喘一口氣；一拉，又被扯回更深更暗的水底。身不由己，快要窒息。
一聲難忍的深吸從他喉嚨裡泄出來，溫知妤詢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明墨又深吸一口，將聲音壓穩：“我沒事，不用管我。”
他什麼忙也幫不上。隻能眼睜睜看她一個人衝進去，被彈出來，再衝進去。
但起碼，他能以這種方式陪著她。
周明墨的視線重新落回安華身上。
他尊重她的選擇，也相信溫醫生。
他更相信安華一定可以。
溫知妤看著他，點了點頭，收回視線繼續安華的催眠。
彈幕也被這個場景揪緊了心。
【看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一遍一遍看那個場景，得多崩潰啊】
【脫敏療法就是用重複暴露降低情緒衝擊，但過程真的好痛苦】
【他的手都在抖，他真的好在意她】
【溫醫生一直盯著她的臉在看，隨時準備停下來吧？】
又一次。
安華站在門前，按下把手。
門開了，床上的身體還在糾纏，麵目可憎。四個白花花的軀體像獸一樣不知羞恥地絞在一起，空氣裡幾乎能聞到那股腥臊的臭味，讓人作嘔。
安華這一次卻沒有跑開。
她站立在床前，顫抖的手握緊床邊的花瓶。
那些獸還在交纏，腥臭的涎水和粗重的呼吸幾乎就在她耳邊，挑戰著她脆弱的神經。
他們怎麼能！
她受夠了。
“快停下！”
怒吼從喉嚨裡迸出來，在房間裡炸開。
手中的花瓶被她攥得咯吱作響，指節泛白，瓷器在掌心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可床上的野獸不肯停。
他們甚至笑得更放肆了，嬉笑調鬨的聲音一層一層疊上來，帶著挑釁，也帶著某種沉迷的癲狂，仿佛她的憤怒隻是助興的配樂。
安華將花瓶高高舉起。
“我叫你們停下！”
那聲音從胸腔最深處炸開，帶著撕裂的嘶啞。
床上的身影驟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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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一鬆，沉重的器皿脫手，碎裂聲炸開的同時，她肩上的什麼東西也被一並帶走了。
神清氣爽。
那些惡心的聲音終於停了。
整個房間如同陷入停滯。
可安華沒有停。
她暢快地笑了出來，眼淚淌了滿臉，手一刻沒停。
花瓶、台燈、椅子，抓到什麼砸什麼，每一下都傾儘全力，砸向那團惡心的影子。
所有囂張的、黏稠的嬉笑在瓷片炸裂的那一瞬戛然止息。方才還肆無忌憚扭動著的獸，此刻赤條條地僵在那裡，呆愣抬起了臉。
那是兩張如出一轍的、驚愕到幾乎滑稽的臉。
似乎從沒想過，那個永遠縮在角落發抖的人，有一天會拿起東西朝自己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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