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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景和合攏手指，把存儲卡攥在掌心裡，對吳安筠點了點頭。
他轉向溫知妤，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放心，這些事我會交給可靠的人去辦，秉公處理，絕不讓他逃脫。”
溫知妤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頭。
能讓沈亦臻在命懸一線時托付的人，她自然信他。
接下來的事情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高景和的電話是在當天深夜打出去的，第二天一早，專案組就立了項。
第三天的清晨開始，天還沒亮透，幾輛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季清和公司總部樓下。
幾個穿深色西裝的人從車裡下來，步伐利落，手裡提著公文包。
包裡的文件蓋著紅章，頁數不多，但每一頁的分量都夠重。
季清和的幾個核心手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控製。有的在辦公室門口被帶走，有的還在公寓樓下剛發動車子就被攔了下來。那些中轉倉、離岸賬戶、空殼公司，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被逐個推倒。凍結令下得快而準，沒有給他們任何轉移資產的時間。
但是最重要的人卻沒有落網。
季清和的辦公室在查封前已經人去樓空。警方推開門的時候，桌上的咖啡還有餘溫，煙灰缸裡的煙蒂沒有完全燃儘，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雪茄味。最後一次捕捉到季清和的手機定位是在城郊的一個加油站，之後就再沒有任何痕跡。
消息傳到溫知妤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守在沈亦臻的病床前。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的滴響規律而單調，窗簾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夕陽的光在地板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溫知妤坐在床邊，手指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取下來之後留下了一圈淺淺的印痕。
她把手翻過來，指尖描著那圈印痕的輪廓。
醫生來查房的時候說了，他的生命體征已經趨於穩定，但能不能醒過來，要看外部的刺激。
聲音，觸覺，或者某種更深的、醫學還無法完全解釋的東西。醫生建議要多跟他說說話，多觸碰他，讓他感受到有人需要他回來。
溫知妤把醫生的話記在心裡，每天來的時候都會跟他說話，床上的人無知無覺，還是昏睡不醒的模樣。
方沐陽推門進來，在門口安靜地看了片刻，才走到床尾。他把查封的情況簡單說了幾句，語氣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床上的人。
溫知妤聽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溫寧舒呢？”
“雖然暫時沒有找到她的犯罪證據，但是恐怕她還是……”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重新坐下來，將沈亦臻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
他的手是溫的，指節微微蜷著，沒有任何回應。窗外陽光正好，透過半掩的窗簾一道一道鋪在白色床單上，照在他臉上，把他顴骨的棱角磨得柔和了些。他還在睡著，呼吸平穩而緩慢，對窗外的好陽光、對她的手心溫度、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他還能醒過來嗎。
她垂著眼，拇指在他手背上無意識地來回摩挲。這個問題她每天在心裡問自己無數遍，卻從來不敢問出口。
方沐陽沒有出聲，隻是安靜地站在床尾，陪著她。
過了很久，方沐陽才開口，聲音有些啞：“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需要外部刺激。”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指尖輕輕描過他掌心的紋路
方沐陽看著她。
溫知妤低著頭，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手指握著沈亦臻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她每天都來，每次來都坐很久，跟他說話，悉心照料他。
方沐陽把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絲絨小方盒。揣了好些天的戒指盒邊角被體溫焐得微微發暖，方沐陽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把盒子攥緊了。
他下定了決心。
“溫知妤。”他叫她。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逆光裡，夕陽從他身後斜斜地打過來，在他寬闊的肩線和利落的下頜線上鍍了一層薄金。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肌理分明的前臂。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溫知妤，微微側身，將重心落向左膝，右膝緩緩點地。
意識到什麼都溫知妤瞪大雙眼。
“你……”
溫知妤有些慌亂，她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方沐陽，嘴巴張了張，隻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
方沐陽打開絲絨盒蓋。裡麵是一枚戒指，款式簡潔，戒麵上嵌著一顆切割精致的粉鑽，在白熾燈下折出一道冷豔的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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