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毅和仰麵支起上半身，勾住了薑喜下巴：“丫頭，你這是真生氣了？”
薑喜側開頭，瞪著他：“別轉移話題。”
黑夜裡，她的眼睛亮得仿佛一隻野貓，盛著怒氣，卻也灼亮得嚇人。
顧毅和眉梢挑起，握住她的腰，翻身覆過來。
兩人的位置調換。
“你看到的，外麵打雷，她從小就害怕這個，我隻是坐著陪她說說話。”
薑喜嘴一撅：“哼，你的意思是說，你大半夜不陪自己媳婦兒睡覺，去陪你那個異父異母的妹妹，因為怕她被雷聲嚇到？”
顧毅和聽著直接皺起了眉。
也許很久以前，他和夏明雪之間就是如此相處的。
他很自然的覺得，現在這樣相處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
可剛剛的話從薑喜口中說出來，他瞬間覺察出不對味兒來。
夏明雪的確不是和他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妹妹。
更何況，薑喜還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那件事兒。
要是知道了，真的更加說不清道不明了。
一陣愧疚湧上心頭。
顧毅和低下頭靠在薑喜的肩膀上：“抱歉，以後不會了。”
身側傳來悶悶的聲音：“這次就先暫時原諒你吧。”
———
次日早飯之後， 顧毅和送薑喜去了京市的製衣廠學習進修。
臨分別時，他拉住薑喜的手用力揉捏。
薑喜回頭看他：“怎麼了？”
顧毅和：“下午我來接你去看爺爺，你就這裡等我。京市你不熟，不要亂跑。”
薑喜點頭：“隻要我們兩人嗎？”
顧毅和：“嗯，就我們。”
“好。”
——
薑喜在京市製衣廠待了整整一個上午，見識到了很多之前，她連想都沒有想過的東西。
她以為這個時代的一切都是千篇一律的，被禁錮的，即便是有新潮的東西也一定會被打壓。
而那些留在曆史長河中，優秀傳統審美的東西在戰火和舊觀念的禁錮之下也無法重新綻放它們的華彩。
事實上，薑喜的理解是錯的。
即便現在的整個環境還是暮氣沉沉，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按照一板一眼的規章製度來執行，可是那些充滿生命力、充滿創意的審美早就如同冬日裡帶的種子，埋在了厚厚的積蓄之下。
他們不是消失了，反而是借著冬雪的保護，一點點的積蓄，屬於自己的力量。
等到春天來臨的時候，積雪消融，種子便會破土而出。
這片土地傳統的審美從來沒有消逝，他們隻是在等待一陣春風，再次萌芽。
更讓她驚喜的是，哪怕這裡是京市製衣廠，一個根本不曾盛產刺繡的地方，居然也有擅長蘇繡的師傅。
薑喜本就是會刺繡的，來到了這裡之後，還沒有機會展示。
這一次正好接著這個課程，做了一枚徽章，繡成了dang旗試樣。
剛好可以作為給顧爺爺的禮物。
課程結束之後，薑喜按照約定的時間在製衣廠大門口等待顧毅和。
遠遠她就看見了早上那一輛車開來。
車子在她麵前停穩之時，副駕駛的車窗突然被搖了下來。
夏明雪從裡麵探出了頭，似笑非笑：“嫂子，抱歉，我剛好也要去一趟醫院附近，想著順路，就讓哥載我一程，你應該不介意吧？”
薑喜怔愣了一瞬間，很快反應過來笑道：“你都叫我嫂子了，我還介意什麼呢。”
“我想京市應該的顧家也是長幼親疏倫理的地方，對吧，顧毅和？”
顧毅和皺眉掃過夏明雪，停在了薑喜臉上，冷聲開口：“小雪，你坐後麵去，等會方便下車。”
夏明雪咬著嘴唇，磨磨蹭蹭的從副駕駛位下去，坐到了後座上。
薑喜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一言不發。
剛才那句“長幼情疏倫理”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擊中了車裡兩個人的心。
夏明雪在距離醫院5分鐘路程的衛生學校門口提前下了車。
臨走時，她用眼神狠狠的剜了薑喜一刀。
這是薑喜從認識她到現在，接受到的最明顯敵意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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