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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森然。
周嬤嬤身體一哆嗦，眼瞥太後。
“問你話。”
“是，是碎心蝕。”
低如蚊吟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異常清晰。
商離眸子驟縮。
“你說什麼？”
感受到他周身的冷厲，周嬤嬤撲通跪在地上。
蘇嬋哼哼兩聲，“痛，陛下，好痛哦。”
說完往商離身上歪。
太後說得沒錯，她是商離的母親，商離不可能為了顆棋子，與太後撕破臉。
她隻想博取到商離一點點憐憫。
再利用這點憐憫，隨軍罷了。
商離接住蘇嬋，“不怕，朕在。”
聲音如常，可握她的手，卻微微發顫。
蘇嬋抬眸，第一次在商離臉上發現慌神。
“傳王太醫去芳華殿。”
身子騰空，她整個人被抱起來。
商離沒質問太後。
蘇嬋暗歎，果然不會為了她，而問責太後。
太後冷哼。
皇帝傳王太醫又如何，碎心蝕無解。
狐媚賤人死定了。
見皇帝要走，太後不悅，“皇帝，你是當哀家不存在嗎？”
抱人的商離，抬起眼簾。
眸光暗晦不明。
太後頭皮一緊。
做兒子的，怎麼也得向母親請安吧。
即使他不責問殺蘇嬋一事，禮數也不能免。
她高傲地抬高下巴，“哀家從小就教你，得有禮貌。”
“禮貌？”商離要笑不笑的，“今日兒子就讓母親看看，何為禮貌。”
窩在他懷裡的蘇嬋，莫名覺得涼了幾分。
商離似乎動怒了？
可即便動怒，也是無關痛癢的處罰吧。
太後和蘇嬋想法一致。
肆無忌憚地哼了聲。
“李公公，傳令下去，今日長樂宮內所有奴仆，全部賜碎心蝕。”
話音落，殿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奴仆，便包括跟隨太後四十年的周嬤嬤。
周嬤嬤陪伴太後從小姐到太後，名義上是仆人，但在太後心裡，她和親人沒區別。
殺她無異於和太後撕破臉。
太後驟失血色，“你敢。”
商離麵無表情，“禮尚往來罷了，太後理應喜歡朕這般禮貌。”
“商離，你要為了個狐媚子，傷哀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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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難以置信。
她是母親，他怎麼能為了枚棋子，傷母親的心呢。
不會的，他定是嚇唬自己。
“母親明知蘇妃是朕的人，仍對她下毒手時，就沒想過傷兒子的心嗎？”
“一個女人而已，沒了找其他的就是，你何至於為了無足輕重的蘇妃，與有血緣關係的母親鬨。”
商離皮笑肉不笑，“母後做事前不顧念血緣之情，事後，反倒拿血緣當令箭了。”
“放肆，誰準你這麼和哀家說話的。你當真是被蘇妃，迷得鬼迷心竅了。”
太後拍桌而立，怒目道，“衝她讓你枉顧孝道，頂撞哀家這條，她就該死。”
皇帝以前雖不聽話，還是給足她麵子的。
如今枉顧她顏麵，定是受了蘇嬋的挑唆。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恨透了蘇嬋。
“她若有事，朕保證，大商再無崔家。”
商離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太後倒退兩步，軟坐在凳子上。
崔家是她的命根。
商離雖沒動她，卻朝她在意的人下手。
這是誅心，比殺她更折磨人。
太後心下一涼。
她低估了蘇妃在皇帝心裡的份量，也高估了他們的母子情。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踏入。
趙護衛領著十名禁衛軍站在門外。
他們是來執行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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