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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雨漸漸停了。
虞落合上傘，晃了晃竹筒，已經有小半筒了。
她算著時間，準備先回廚房送傘，再去西廂房送飯。
轉過身，齊嬤嬤站在月洞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好孩子，難為你了。”齊嬤嬤招手喚她過去。
虞落走過來，齊嬤嬤一摸她的小臉，冰涼。
她才聽秦香說了這檔子事，還有些不信。
在侯夫人身邊侍奉了幾十年，她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讓人冒著雨出來接水的，有也是雨後來接。
來花園一看，虞落果真在這兒。
饒是齊嬤嬤看著三公子長大，事事偏袒他，也覺得此舉過分。
“太胡鬨了！”她拉著虞落就要回西廂理論。
無論虞落怎麼勸，都沒有攔住。
“嗵嗵嗵。”
齊嬤嬤敲了幾下房門，一片寂靜，伸手推了推，門是上鎖的。
她的表情一下凝重起來，轉向虞落問道：“你出去多久了？”
虞落照實答：“約一個多時辰，三公子讓我接滿竹筒再回來。”
齊嬤嬤心裡一墜，高聲叫了幾句三公子，把馬叔和秦香都驚了過來，房內還是沒人回應。
馬叔得了齊嬤嬤的令，鉚勁兒撞開了門。
裡麵沒人，虞落才收回來的衣服也不見了。
三公子又跑了。
裴無隅按著地圖上的路線冒雨下山，一路小心謹慎，避開他探出的一個個卡口。
雨天能降低人的敏銳度，隻要他避開地圖上標注的區域，有八成的機會不會驚動暗衛。
一個時辰都暢通無阻，裴無隅心中雀躍。
這場雨來得真及時。
昨晚才把地圖整理出來，今天就用上了，說明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唯恐雨水打濕地圖，他將其牢牢揣在懷裡，隔一會兒才看一眼。
遇到一個三岔路口，他有點摸不清方向，掏出地圖仔細比對，生怕走錯路前功儘棄。
他正全神貫注看地圖，忽然一股極大的力道從他背的包袱上傳來，他迅速反應，還是慢了一步。
哪兒來的強盜！
裴無隅回身出招，不想招招落空，那人躲閃的速度遠遠快過他的招式。
幾個來回後，他連對方的正臉都沒有看到，卻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能在他出招時精準地躲開，除了教他的人，還有誰會如此了解他的招式。
他收手，有些驚喜地喚道：“師傅。”
見已經被認出，那人便不再遮掩，走到裴無隅麵前。
此人四十上下，麵如冠玉，長眉長須，一隻手拎著酒葫蘆，另一隻手拎著包袱。
他便是裴無隅的武師傅，姓胡，是當朝太後親舅舅的孫子，按輩分要叫太後一聲姑母。
胡師傅平生有三好，一是武，二是酒，三便是來去自如不受約束。
他有著一身好武藝，胡家本想送他去陛下身邊的麒麟衛。
可他嗜酒如命，又受不得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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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衛是保護皇帝的侍衛，不得飲酒，不得肆意妄為。
胡家長輩見他不肯入朝為官，整日不乾正事，喝得爛醉，已經不滿。
他又過於隨心所欲，不認識的人見了也往往會將他錯認成流浪漢，完全不會跟那個跟太後有關的胡家掛上鉤。
胡家愛惜名聲，哪能受得了這個，為此不惜斷了他的月銀逼他屈從。
他肯給裴無隅當武師傅也是這個原因，他身無分文，而裴家給得太多了。
教了裴無隅幾年後，他自認已經傾囊相授，便四處遊曆，師徒二人已經多年不見。
沒想到再次見麵是在這種時候。
裴無隅惦記著跑路，沒有多想，請求道：“師傅，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邊走邊說。”
“我不是來放你走的。”
胡師傅仰頭喝下最後一口酒，隨意地抹抹嘴，他打了個酒嗝，“要走，除非打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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