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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還不亮虞落就起身了。
昨兒個吃過晌午飯，那個姓胡的師傅就下山了。
原以為不讓她收拾櫃子隻是裡麵太亂，他不想給師傅留一個邋遢的印象。
哪知整個下午三公子都很奇怪，不許她收拾屋子，不許她整理衣服，連晚飯都不讓她侍奉。
這可叫虞落後背發涼，倒不是她不想躲清閒，隻是三公子這些天什麼時候對她不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給他倒熱水嫌燙，晾涼了給他又嫌冷，連衣服洗得太乾淨他都要說是洗壞了料子。
甚至昨兒個上午為了支開她，還叫她冒雨去接勞什子無根水，下了一趟山回來忽然就轉了性？怎麼看都有鬼。
三公子有晨起練武的習慣，總是天蒙蒙亮就已經在院子裡劈劈啪啪一陣比劃。
因著齊嬤嬤不許她守夜，她並不知道三公子當日要什麼時候起身，有時候她趕到西廂房，三公子已經練完武了。
她警惕著三公子不知又演得哪出，不敢懈怠。今天甚至特意起了個大早，天不亮就端著洗漱用的水進了西廂房。
算是不巧，三公子還沒起身。
虞落放下水盆，輕手輕腳地進到臥室。
三公子喜潔，衣服一日一換，她也一日一洗。
但凡有哪天偷懶，第二天就得洗雙數。
尋常她都是趁三公子洗漱再去撿他前一日穿過的衣服，拿去後院，等著有空了清洗。
雖說昨日三公子不讓她乾這個，不讓她乾那個的，但齊嬤嬤聘她來，乾得就是丫環的活。
她要是真的什麼都不乾，憑什麼給她發月錢？
天蒙蒙亮了，臥室雖然昏暗，卻也能看見地上掉的衣服輪廓。
虞落一路撿了外袍外褲還有襪子，沒有找到換下來的中衣。她把目光投向床鋪。
三公子昨夜沒讓她進來理床，連床帳都沒有放，他睡相不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隻有一角蓋在他身上，剩下的拖到地上蜷得皺皺巴巴。
她原想先抱著衣服出去，等三公子起身了再進來找，轉身之際看到地上那團被子底下壓了一抹白。
虞落猶豫了一下，不想多跑一趟的想法占了上風。
裴無隅昨夜熬太晚，睡得正酣。但是習武之人的本能尚在，虞落一靠近他就驚醒過來。
見她隻是來收臟衣服，他閉上眼，準備重新入夢。
等等！
不過一息，他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
虞落剛剛將他的中衣撿到手，一摞衣服在懷裡抱著，措不及防叫他搶去了。
她不防他會突然醒過來，甚至是跳下床搶走衣服，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公子？”
裴無隅沒想嚇她，隻是想到萬一她真是師傅的女兒，自然要認祖歸宗，恐怕還要叫皇帝一聲伯父的。
從前便罷了，如今一想到這些，他怎麼可能讓她去洗他貼身的衣物，又怎麼能心安理得地使喚她做事。
她要是以後有心追究，隻是從前幾天的事情就夠他受的了。
虞落不知他心中所想，隻以為是他覺得她洗衣服的手法太重，傷了料子。
見他不說話，她靠近了些：“公子把衣服給我吧，我輕點洗，不會弄壞的。洗漱的水我也打好了，現在端進來？”
孰料他把中衣往衣服堆裡塞了塞，抱得更緊了，生怕被搶似的扭身背對著她：“不用你洗。”
虞落愣了，從善如流道：“那我把洗漱的水端進來？”
三公子又道：“不用你端。”
說完他也有些懊惱，覺得自己說話太生硬。
虞落沒想到他將將醒來，就左一個不用她洗，右一個不用她端。
她耐著性子問：“公子是有什麼別的吩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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