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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落本想打馬虎眼，秦香卻從背後撓了撓她的手心。
“三公子，小虞想寫個借條，我寫不準，你能不能幫著看看？”
裴無隅看了秦香剛寫的，眉頭不自覺皺起來，錯字連篇不說，連語句都不通順。
他頭也不抬地伸手：“筆。”
秦香把筆遞給虞落，示意她給三公子，虞落不接，秦香便強塞到她手中，一溜煙跑了。
虞落攔她不及，吸了一口氣，小心將筆遞過去。
秦香不精於讀書寫字，對筆的需求僅是能寫，故而沒有在文房四寶上花錢，這筆是最劣等的雞毛筆，虞落不懂這個，裴無隅觸手便知。
他低頭看了一眼石桌，除了幾張毛邊紙，便是一方硯，沒有別的筆，無奈地接過，伏在桌上在紙上塗塗改改。
裴無隅對正經的詩詞文集沒什麼興趣，唯獨一手字是祖母手把手教出來的，橫平豎直，不似他本人那般任縱，甚至透出幾分秀氣。
筆不順手，字也差了點意思，他自己不是很滿意，即便如此，落到虞落眼裡也很厲害了。
她雖認不出寫的什麼是什麼，也覺得三公子的字確實比秦香姐寫得整齊，尤其是寫在同一張紙上……對比很明顯。
她很有眼色地給三公子磨墨，一邊偷偷看他寫字。
裴無隅察覺到她的視線，另一手拎起袖子，讓整張紙都攤開在她眼前，看得更清楚。
借條通篇也沒有幾個字，很快就改得七七八八，隻需再謄抄一遍。
隻是……裴無隅望著借據二字，不自覺蹙起眉。
他剛給了虞落一錠金錁子，少說也能值些錢，她做什麼要借錢。
再看這借錢的人……李三娘，並不是山上的人。
想來是她從前欠的錢，到底是欠了多少，連他給的那些都算上也還不起嗎？
偏偏最重要的金額被墨水塗上了，他看不出來。
悄悄覷他麵色的虞落也跟著不敢大喘氣，若是平常三公子臉色不好看，她隻管裝瞎就是了，可現在是有求於人，這借條能不能寫得來，全仰仗他了。
她順著他的眼神往紙上看，難不成也跟秦香姐一樣是有什麼字寫不出來？
她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麼給三公子遞個台階，他卻忽然望著她道：“你準備寫多少錢的借條？”
虞落再看他指的地方，是個墨疙瘩，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出來。
這才想起來是方才秦香姐不會寫那個字，她當時又猶豫著要填個什麼數上去，便隨手塗黑放著不管了。
她昨晚估算過金錁子的價格，約莫能換個七八兩。
現下仔細合計，十兩是湊不夠的，且別的賬也要還，哥哥的腿也不知道恢複如何了，或許還要用藥。
細算下來，需要用錢的地方還挺多，手頭還是要留下一些。
她報了五兩，繼續看著三公子寫，不想他手中的筆卻頓住了。
這個數額在裴無隅心裡一轉，她既然這麼早就做起借條的打算，想必是念著回家把這事落定的。
左右他在山上沒什麼事做，不如跟她下山一趟，也幫師傅摸清她家裡的情況。
有了這重想法，他放下筆。
怎麼三公子不寫了？虞落眼巴巴盯著，提醒道：“公子……還沒寫完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知道啊，我不想寫了。”
裴無隅將紙對折兩次，收進自己的袖袋，沒有絲毫覺得不對，更沒有要解釋。
不寫了是什麼意思？虞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就算他不寫了，好歹也把秦香姐寫的留給她啊。
收走做什麼？這東西於他又沒有什麼用。除了他添了幾個字，紙筆還有墨可都是秦香姐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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