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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隅推開窗戶。
窗外沒人，準確地說是沒站著人。
他個子高，一下看到了矮著身子捧起小貓的虞落。
視線掃過虞落曲起的腿上，他不禁皺起眉。
齊嬤嬤讓她好好休息，她又跑出來做什麼？
虞落渾然不覺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她清了清嗓子：“我是山上修煉成精的小貓妖怪，你救了我，我要給你變個戲法。”
說罷，她揮了揮小貓的爪子，小貓配合地喵喵叫。
放到平常，裴無隅或許有興致陪她玩鬨，可今日他提不起精神。
“別鬨了，我想自己待會兒。”
聽見窗戶吱呀作響，她噌地站起來，一手抱貓，一手扣住窗框：“別走呀……”
好不容易他肯見露麵了，話都沒說上就要跑。
再叫他一個人待下去，廚房熱著的晚飯也沒指望送進去了。
兩人隔窗而立，虞落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囫圇話，憋了半天。
小貓窩在她臂彎，身體熱乎乎的，虞落能聽見它的肚子呼嚕呼嚕響。
她忽然把貓往前遞了遞，懟到裴無隅眼前道：“秦香姐說要趕它走……”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乾嘛要沒話找話。
三公子正是煩心的時候，她這麼說，顯得沒眼力見不說，還像是上趕著給他塞麻煩。
虞落無措地低下頭，悄悄縮回伸直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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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隅盯著她的後腦勺，知道她是變著法兒的想安慰自己，隻是弄巧成拙。
他心裡暢快了不少，故作正經道：“……既然是會變戲法的小貓妖怪，趕走了挺可惜，放它進來吧。”
公主府，榮笙公主的院落。
長盈郡主侍坐在一旁，悄悄看上首母親的臉色。
今日長公主突然回京，母親被急召入宮，為長公主接風洗塵。
長盈回來時母親已經入宮，她沒有隨行，不知宮中發生了何事。
隻知道從宮中回來後，母親怒不可遏，連著砸了三套茶具。
下人輕手輕腳地過來清掃更換，也被吼了出去。
長盈猜到一點。
母親與長公主年紀相仿，兩人一起在宮裡長大。
陛下對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極儘寵愛，比親女兒還親。
她自幼時就常聽母親講，長公主心思深沉，有什麼想要的從來不直說，隻是眼巴巴望著。
陛下憐憫長公主年幼喪父，怕她觸景傷情，故而榮笙公主有的東西都會給她一份。
長盈從榮笙公主口中聽來的長公主，是個自私狡詐，善用楚楚可憐的外表同人爭搶的人，偏偏運氣極好，落到她手中東西都是百裡挑一的稀罕物。
小到珠釵首飾，大到及笄後擇婿。樁樁件件，都是從榮笙公主手中撕奪過去的。
很小的時候，長盈對母親的話深信不疑。
漸漸長大，她得知長公主非但不是母親口中矯揉造作的女子，還曾披起戰甲，親手將敵軍首領斬於馬下。
她親眼見到的長公主也是來去如風，英姿颯爽。
長盈心中質疑母親的話，卻從不敢表現出來，她大致看得出來，真正把對方當成對手的人不是長公主。
這回，母親八成因為輩分桎梏，在長公主的接風宴上不得不賠儘笑臉恭恭敬敬，心裡不痛快罷了。
“婉兒，你發什麼愣呢？我是不是教過你，要有眼色，長輩的茶盞空了，身為小輩，你得及時添上。”
許是剛才撒過氣了，榮笙公主的情緒穩定了不少。
長盈沒有去辯駁明明是母親自己不肯喝茶，還砸了那麼多東西，頷首稱是。
她提起茶壺，見桌上的杯子裡有碎渣，顯然是方才砸碎杯子時濺進來的。
長盈喚來在一旁裝空氣的碧珠：“這套茶具有瑕，怎麼能擺出來？換套新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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