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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長邏緩緩抬起頭來，雙眸直勾勾的看著老太爺，語氣滿是懺悔愧疚，可是卻一點也不動搖。
“祖父比起司馬家的名聲而言，那四條鮮活的人命才是最重要的，倘若不能給死者和活者一個交代，那麼孫兒做這個大理寺卿的意義又何在？孫兒還記得孫兒初入大理寺的時候，祖父與孫兒說的那些話，雖然時至今日不敢忘懷。”
司馬老太爺被這番話懟的啞口無言，隻覺得當初的忠言逆耳，如今成為了反擊自己的話，有些下不來台。
“阿邏……你非要如此迂腐嗎？”
“不是迂腐，孫兒隻是在秉公執法。”司馬長邏擲地有聲的給出了回答。
“孫兒此舉會給司馬家帶來麻煩，到時候孫兒自會自請家法。”
他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司馬老太爺實在是無計可施。
這孩子打小就孝順，但是孝順的前提是不可有違禮法，有違他初衷的事情，一旦涉及到這些，他也是能做出六親不認之事來的。
在他的眼中禮法遠遠高於一切。
起初他是覺得慶幸歡喜的，司馬家出了這樣一個天才，小小年紀就被世人所稱讚，可如今才發現這樣天才也會叫人頭疼。
因為他不近人情。
“……罷了罷了！老夫不在朝中多年，也不知現在的朝中局勢是何種模樣的，你既得陛下寵愛和信任，想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老夫也累了，你且退下吧。”司馬老太爺一邊咳嗽著，一邊拄著拐杖，緩緩站起身來，那原本就有些瘦弱的身形，此刻看著更加的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司馬長邏回眸看著祖父遠去的背影，抿了抿嘴角，到底沒能說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大公子，您這是何苦呢？你明明知道老太爺所在意的是什麼，您隻需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件事情就過去了，又何苦執著？”管家忍不住的上前嘟囔了一句。
司馬長邏搖了搖頭，“祖父說什麼都可以，唯獨這件事情不行。”
管家見狀沒再說什麼，而是搖了搖頭，忙跟上老太爺的步伐。
站在書房外的梧桐，見到老太爺離開之後，立馬進去將人攙扶著起來麵色滿是不忍，“公子何不直接與老太爺說明白呢？”
“這些日子府裡上上下下的人對公子都頗有微詞。”
可公子向來就不是那種會解釋的性子，以至於從小就開始吃虧，比不得那些個能說會道的公子小姐。
司馬長邏搖了搖頭，心情有些沉重，卻還是實誠的說道：“雖然郡主已經答應幫忙，可我對於這件事情心中實在是沒底，萬一郡主失敗了，那我總不能什麼事情都推到郡主身上。”
與其給了家人希望，又讓他們失望，倒不如從一開始就瞞著，即使真有什麼意外，他也能承擔。
梧桐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緣由，事情的確如此郡主已經為這個案子四處奔波，還頂著巨大的壓力，甚至被太子的人盯著，倘若再把司馬家的事情壓在郡主身上，就會有些過於不公平了，萬一郡主失敗了，那麼滔天的謾罵聲都說指向郡主一個人，實在是過於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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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長邏從老太爺的書房出來之後就徑直回了院子，卻於途中遇見了他那位三弟。
司馬虺自從那天從荊國公府回來之後，整個人都閉門不出，像是在沉思著些許什麼，直到今日才出門。
朦朦朧朧的月色下，他歎了一口濁氣，朝著人走近，拱了拱手，“兄長！”
“祖父給你施壓了？”
司馬長邏搖了搖頭，“祖父不過就是關心司馬家的名聲罷了，也算不得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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