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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梓蘭抓起桌上的披風。“孩子呢？”
趙虎跟在後頭。“鄰居說火起的時候，李嫂子抱著兩個孩子跑出來了，人沒事。”
鐘梓蘭的腳步慢了半拍。“人在哪？”
“趙嬸子把她接到自個兒家去了。”
林知微已經站起身，將木匣交給隨從。“我派人去查縱火的。”
鐘梓蘭搖頭。“不必查，查也查不出什麼。劉寶坤不會讓人留手尾。”
她轉頭看向趙虎。“你去趙嬸子家，把李嫂子母子三人接到鋪子裡來。”
趙虎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林知微看著她。“你打算收留？”
“她給了我圖紙，劉寶坤燒她的屋子。”鐘梓蘭把披風係好。“我不接她，下回燒的就不是屋子了。”
林知微沒再說什麼，帶著人從後院翻牆走了。
周雲笙還站在灶房門口。
鐘梓蘭經過他時停了一步。“你該躺著。”
“李嫂子的孩子還在發燒？”
“前日請過孟大夫，應當好些了。”
周雲笙點頭，沒有多問。他轉身回了偏間，走得比方才穩當了些。
鐘梓蘭出了鋪子，沿著巷道往城西走。她沒等趙虎一起，腳下走得快。
李嫂子給她圖紙，是拿命在賭。劉寶坤燒屋，是在警告所有想開口的人。
若她護不住李嫂子，往後便再沒人敢站出來說話。
到趙嬸子家時，院門開著。趙嬸子蹲在門口洗衣裳，見她來了，用濕手指了指屋裡。
“在裡頭呢，哭了半宿，剛歇下。”
鐘梓蘭進了屋。李氏坐在床沿，懷裡抱著小女兒，大兒子睡在她身側。三個人身上都帶著煙氣，李氏的袖口燒了個洞，露出裡頭一截紅腫的皮肉。
聽見腳步，李氏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看清是鐘梓蘭後，嘴唇動了動。
“鐘姑娘，是我害了你。”
鐘梓蘭在她對麵坐下。“你沒害我。”
“那火是衝著我來的。”李氏把女兒往懷裡攏了攏。“我不該把圖紙給你，連累你也被他們盯上。”
“圖紙給了我，他燒的是你的屋子，你倒替我操心。”
李氏愣了一下。
鐘梓蘭看著她手臂上的燙傷。“跟我回鋪子住，孩子的藥我來管。”
“我不能再拖累——”
“你住在趙嬸子家，劉寶坤的人找到這裡，趙嬸子也跟著遭殃。”鐘梓蘭把話說得直白。“我鋪子裡有趙虎守著，比這裡安全。”
李氏抬頭看了看屋外正在洗衣裳的趙嬸子，半晌沒說話。
趙嬸子倒是耳朵尖，隔著門喊了一嗓子。“去吧，我這小院子藏不住人，昨晚我都沒敢睡踏實。”
李氏紅著眼圈，抱起女兒站了起來。
趙虎正好趕到，二話不說把大兒子背在肩上。那孩子迷迷糊糊醒了一下，摸到趙虎的絡腮胡子，嚇得又閉上了眼。
趙嬸子在後頭追了兩步。“鐘丫頭，你鋪子還住得下人麼？”
“擠一擠。”
回到鋪子，紅煙已經在偏間隔壁收拾出一小塊地方。她手腳麻利，鋪了草席，又找出一床乾淨的被子。
李氏把兩個孩子安頓好，才走到鐘梓蘭麵前。
“鐘姑娘，我還有一件事沒說。”
鐘梓蘭正在給紅煙交代明早多煮一鍋粥，聽見這話轉過身。
李氏從貼身衣襟裡摸出一樣東西。是一塊鐵片，巴掌大小，邊緣磨得光滑，上頭刻著幾道橫紋。
“這是什麼？”
“我男人說，地窖裡頭還有一道鐵門，要拿這個才打得開。”李氏把鐵片遞過來。“頭一道門用木牌，第二道門用這個。”
鐘梓蘭接過鐵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你為何前日沒給我？”
李氏低下頭。“前日不敢全信你。”
“今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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