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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內，侍女和小廝們忙碌裝飾著今夜宴會需要用的場地。
冷風從外灌進，梅香盈了滿屋。
蘭夫人掃了一眼屋內裝飾，滿意回到自己屋中。
她並不與城主住在一處，一直住在進府做妾時，所居的梨香院。
院中有顆梨樹，她幼時還會在上麵偷摘梨子吃，隻可惜這棵梨樹早已枯死，幾年來都不見半片新葉。
“夫人回來了。”院中的丫鬟見蘭夫人站在外麵，慌忙迎了上來，“外頭寒冷，屋內的炭火充足，夫人快些進去暖暖。”
蘭夫人輕輕點頭，進了寢臥，暖意撲麵而來，隻讓人覺得全身血液都快活起來。
大氅沾上的雪很快化作水，蘭夫人站在屏風後，任由侍女為自己更衣。
“阿福的家人都安頓好了？”蘭夫人悶聲開口，提到阿福，隻覺心中隱隱作痛。
正為她整理裙擺的小丫鬟點頭，“都安置好了，也就夫人心善，判主的東西就該亂棍打死。”
“她到底跟了我這麼多年，那群人拿她的家人做要挾，她也是身不由己。”
蘭夫人眼眸垂著，隻聽語氣就知她此刻心情不好。
她知曉阿福有苦衷，卻依舊選擇殺了她，在一切事未完成之前，她的身邊不能埋下任何一顆雷。
好在還有露瞬這個貼身心腹，她身邊也不至於空無一人。
“露瞬，你跟著我多久了。”蘭夫人坐上軟塌，撥弄著麵前的香爐。
露瞬眼底含笑，“姑娘將奴婢從惡人手中救出，又給奴婢飯吃，如今算來，已有七年。”
七年，蘭夫人看向露瞬，眼底流露出欣慰，當初那個哭的鼻涕淌了滿臉的小姑娘，也長成大人了。
“姑娘又在想我小時候鼻涕淌了滿臉的事吧。”露瞬將烹好的茶遞到蘭夫人手中，撅著一張小嘴，故作氣呼呼的樣子。
“什麼都瞞不過你，你難不成是我肚子裡的蛔蟲？”蘭夫人打趣道。
“奴婢可不做那惡心的東西，奴婢想做鳥，每天都在姑娘的周圍打轉。”露瞬坐在軟塌下的腳凳上，把腳貼在蘭夫人腿上。
幼時她高燒不退，姑娘就是這樣摟著她，守了她一整夜，從那時她就發誓，一輩子都要守著姑娘。
“露瞬，你走吧。”蘭夫人撫著露瞬的腦袋，藏住眼底的不舍。
露瞬身子一僵，半天才回過神，猛然抬頭，“姑娘，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離開這裡，你服侍的我不順心，讓我感到厭煩，今夜宴會前，你帶好錢財，坐著側門的車架離開吧。”
蘭夫人冷著臉，語氣冷漠如一麵無情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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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瞬忽地笑了，“姑娘，你知曉嗎？你每次說違心的話時，都會扣弄自己的指甲。”
露瞬伸出手將蘭夫人攪在一起的手分開，緊緊握住，“我不會離開姑娘，姑娘別想趕我走。”
“你會走的。”蘭夫人語氣軟下來。
露瞬還想爭辯什麼，眼皮卻突然沉重地抬不起來，最後腦袋一歪，倒在蘭夫人腿上。
蘭夫人抬手撫上露瞬的臉，緊緊盯著她的睡顏，最後狠心閉上雙眼。
“既然兩人都不舍，為何還要分開。”
紗幔後，身著白衣的男人跛著腳走出。
見蘭夫人眼中憂傷，男人毫無血色的臉上染上淡淡的愁。
“我不想錚哥哥離開，錚哥哥你還不是要走？”蘭夫人取下手上金鐲，將其戴在露瞬的手腕上。
雖然她為露瞬準備的錢財，足夠她幾輩子衣食無憂，但以防萬一，若出意外，這個鐲子可做退路。
“今夜凶險，我不會走。”秦錚脊背挺立，目光堅定。
“以後呢，罷了，今夜的事都準備好了？”蘭夫人眸中閃過幾分狠厲。
秦錚點頭，“放心，但你確定長平宗的人關鍵時刻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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