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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眸子亮了一瞬，很快黯淡下去，“如果妙妙能遇到郡主，或許就不會死。”
“上一任少夫人？”黎明月記得二師姐提起過，陳家上一任少夫人叫容妙。
薑舒點頭，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笑，“我們幼時便是要好的玩伴，因一隻風箏相識……”
像是怕驚擾這位已經逝去的摯友，薑舒的聲音很輕很慢。
不知不覺間，黎明月三人被帶進薑舒的回憶中。
回憶的世界是一片桃林，紮著雙丫髻，穿著灰撲撲顏色裙子的小姑娘，看著手中斷線的風箏愣愣出神。
這是她磨了父親許久，挨了好一頓罵才換來的風箏，不是誰剩下不要的，是單單隻屬於她自己的。
可是帶出來不到半日，就被弟弟弄斷了線，還折壞了一角。
弟弟總是這樣，強占或弄壞她的東西。
小姑娘盈了滿眼的委屈，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不想還是被人聽見。
一個身著紅衣的小姑娘從桃樹上折下腰，剛好和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姑娘來了個四目相對。
“你好，我叫薑舒，你為什麼在這兒哭？”
掛在樹上的薑舒晃動著身體，衝麵前的女孩眨眨眼睛。
小姑娘被嚇了一跳，卻還是乖巧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容妙。”
“你的名字真好聽，妙妙，喵喵！”
薑舒從樹上躍下，紅色的衣裙在風中搖曳。
“你是為你的風箏哭嗎？”
看到容妙手中破損的風箏，薑舒的眉頭不由得也皺了起來。
容妙吸了吸鼻涕，委屈點頭。
薑舒抿緊唇，末了拍拍胸脯，“這有什麼，你把它交給我，改日我就能修好給你送過去！”
“真的！”容妙眼神明亮，隻有一丁點兒嬰兒肥的臉上，還掛著未來得及擦去的淚珠。
薑舒最受不了別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她，一把拿過容妙手中的風箏，“你就等著吧。”
說罷，腳下噠噠噠的跑遠。
不出兩日，薑舒果然帶著修好的風箏，來到容妙麵前。
容妙抱著風箏，露出甜甜的笑，目光觸及到薑舒的手後一愣。
“你的手怎麼傷成這樣！”容妙有些焦急，她這裡沒有什麼好的傷藥，去要也未必有人會給。
薑舒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不小心被刮了幾下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見薑舒傷了手還要安慰她，容妙癟了嘴，雙眸蓄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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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頓時慌了，“妙妙，你別哭啊，是不是我修的不好看，要不我拿回去再修修？”
薑舒不知道怎麼安慰人，隻能在一旁妙妙，妙妙的叫，聽多了，倒真像是貓兒在喵喵叫。
容妙破涕為笑，將風箏緊緊抱在懷中，“好看，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這將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記憶如水在潺潺流動，再睜眼，兩個小姑娘，都長成了十幾歲的少女。
宴席間，兩三個小姐妹湊在一起聊首飾，聊衣裳，聊前幾日讀到的書。
容妙穿著一身略顯短促的衣衫，默默站在一棵樹下發呆。
這樣的場合，她總是會有些格格不入，她就像一塊灰撲撲的舊布，任何人都看不見她。
“妙妙！”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容妙抬起頭，對上樹上少女滿含笑意的雙眸。
“薑舒，你怎麼會在此，你偷跑出來的？”容妙反應過來，有些擔憂，“你快回去，要是被薑伯父發現，又要罰你了。”
前幾日薑舒來信說她又闖禍了，薑伯父罰她跪祠堂，要是被薑伯父發現她又偷跑出來，定然又少不了一頓罰。
看容妙緊張的樣子，薑舒毫不在意地叉腰，“讓老頭子罰我就好了，今日可是你的及笄宴，我要是不來，不得後悔一輩子。”
容妙心間一暖，真的有人單純是因為她的及笄宴而來，不是為了相看，不是為了湊熱鬨。
“走，我帶你去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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