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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的上午，陽光慘白地照在病床上。
陸時晏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把小巧的水果刀。
他正皺著眉頭，笨拙地和一顆蘋果較勁。
蘋果皮斷了第三次，他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不輕不重，極有規律的三下。
沒等裡麵的人應聲，門把手就被擰開了。
一身高定深灰西裝的顧衍之，推門走了進來。
金絲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透著一股斯文敗類般的公事公辦。
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牛皮文件袋。
進門後，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陸時晏身上。
顧衍之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隨後，他無視了陸時晏瞬間豎起的防備，徑直走到病床前。
“紀先生，上午好。”
顧衍之的聲音低沉好聽，卻帶著高高在上的疏離。
紀深沒有抬頭，視線依舊死死鎖在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
“我是顧衍之，代表沈總來處理一下後續。”
顧衍之慢條斯理地解開文件袋的繞線。
“王金陵和那幾個動手的混混，已經被徹底清算了。”
他抽出一份幾頁紙的法律文件，遞到紀深麵前。
“這是結案聲明和免責協議。”
“沈總讓我問問，你還有沒有關於個人賠償的附加民事訴求。”
話音剛落，病房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啪”的一聲脆響。
陸時晏手裡的水果刀被狠狠拍在了床頭櫃上。
他猛地站起身，擋在了顧衍之和病床之間。
“附加訴求？”陸時晏氣笑了，眼底竄起火苗。
“你們沈氏集團把人害成這副鬼樣子，差點連命都沒了！”
他指著紀深打著石膏的左腿。
“現在隨便拿幾張紙，給點臭錢就想堵嘴？”
“你們那個沈總呢？死了嗎？怎麼不親自滾過來！”
麵對這劈頭蓋臉的痛罵，顧衍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極其閒適地，將單手插進了西褲口袋。
隔著薄薄的鏡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陸時晏一圈。
像是在看一隻虛張聲勢的漂亮小狗。
顧衍之抬起手，用修長的食指輕輕推了一下鏡框。
“小少爺。”
他用一種極度理智，又略帶毒舌的語氣輕飄飄地開了口。
“成年人的世界裡，能用錢量化的委屈都不叫委屈。”
顧衍之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時晏憤怒的臉。
“真要講公平，去童話書裡找。”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就別在醫院裡玩過家家了，聽著挺幼稚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帶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陸時晏的痛點。
“你他媽說誰幼稚？！”
陸時晏的脖子瞬間憋紅了。
他骨子裡的少爺脾氣徹底爆了，像隻被點燃的炮仗。
陸時晏掄起拳頭，就要衝上去揪顧衍之的襯衫衣領。
顧衍之站在原地沒躲，眼神深處反而多了一絲隱秘的興味。
就在陸時晏的手快要碰到顧衍之的前一秒。
“時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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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輕、極冷的一個聲音，從陸時晏身後響起。
一隻慘白、手背上還打著點滴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死死拽住了陸時晏風衣的下擺。
陸時晏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回過頭，對上了紀深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因為剛才用力拉扯，紀深手背上的透明輸液管裡，立刻倒吸了一截刺眼的紅血絲。
“深深！你的手！”陸時晏大驚失色，氣焰瞬間熄滅。
“別鬨。”紀深麵無表情地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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