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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種熟悉的壓迫感扼住紀深的喉嚨。
他的目光釘在手機屏幕那張照片上，胃裡一陣灼熱的絞痛。
照片上的沈氏大樓，像一隻沉默的巨獸，預備將他吞噬。
他身側的手指蜷起，指甲深陷進掌心的皮肉，那點刺痛讓他勉強尋回一絲清明。
周蘭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撒潑，打滾，用親情當枷鎖，她會像附骨之疽，把事情鬨到所有人都知道。
到那時，他在這裡勉強維持的一切，都將成為笑話。
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點慌亂被一層冰冷的決絕所覆蓋。
他不能向沈硯珩求助。
那等於自投羅網，將自己最後一點尊嚴和籌碼，親手奉上。
紀深滑開屏幕，找到那個被他拉黑的號碼，指尖在上麵停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恢複。
撥號鍵被摁下，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
聽筒裡即刻傳來周蘭尖銳又得意的叫罵聲。
“你個小畜生，終於肯接電話了，我告訴你，老娘現在就在你們公司樓下。”
紀深神色沉靜無波，沒有理會那些叫罵。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對麵似乎沒料到他這麼乾脆。
“什麼？廢話，當然是錢啊！五十萬，聽見沒，少一分都不行！”
紀深忍住喉間的不適。
“我不在公司，這兩天都在工地上趕項目。”
他平靜的編造謊言，每個字都咬的格外清晰。
“你現在回去，馬上把卡號發我，錢我會給你轉過去。”
“但記好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再來鬨，不然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你這……”
不顧周蘭還想繼續的叫罵，紀深掛斷了電話。
他將號碼重新拉回黑名單，沒有絲毫遲疑。
紀深感到一陣脫力，四下歸於靜謐。
他靠在沙發上，胸口起伏的厲害，掌心收緊握著手機。
五十萬。
他有。
是沈硯珩以預支薪水的名義打在他卡裡的。
這筆錢若能買來些許安寧，能為計劃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那還是很劃算的，這筆交易。
這終歸是一場緩兵之計。
須臾片刻後手機有了動靜，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銀行卡號，還有那個屬於周蘭的名字。
紀深看著那串數字，眉眼斂著淡淡涼意。
他叫了一輛車，目的地是離公寓最近的銀行。
他拄著拐杖出門，緩慢的挪動雙腿來到樓下的車前。
他卻覺得身上發冷，儘管B市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他來到人少的銀行大廳，坐在櫃台前遞出銀行卡。
“你好，麻煩辦個轉賬，金額有點大。”
櫃員是個年輕的女孩，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好的先生，那個……請問您要轉多少金額呢？”
“五十萬。”
女孩的笑容稍作停頓，她看了看對麵的男人，隨即按流程開始詢問。
“麻煩問一下啊，收款人跟您是什麼關係，轉賬用途寫什麼呢？”
紀深指腹不自覺的收緊，握筆的力度大了些。
他低著頭，吐字平緩，聲音聽不出起伏。
“是我母親。”
“用途寫……買房結婚。”
“哇塞，那得提前恭喜您新婚快樂啦！”
女孩的語氣帶著真誠的祝福，笑的眉眼彎彎。
“謝謝啊。”
紀深勉強動了動嘴角，表情並不自然。
蓋著紅色印章的回執單，從打印機裡被遞了出來。
他接過單據，隨手拍了張照片留底。
照片隨即以彩信的形式，發到了周蘭的手機上。
附言隻有簡短的一句。
“大額轉賬有延遲，明天應該能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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