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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C市。
巷口停了輛擦的極乾淨的黑色寶馬，停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電動車和三輪車旁邊，看著很不搭調。
顧衍之靠在車門旁邊，如果可以他一點都不想來這樣的內陸城市。
但是陸時晏這小子，近期往返兩個城市，坐飛機像是在打出租車一樣勤快。
每一趟還必須是頭等艙，快給他的副卡刷爆了。
他得把這小金毛抓回去了好好科普一下什麼是合理利用資源了。
陸時晏從樓裡跑下來，衛衣的帽子歪在後腦勺上，頭發亂糟糟的翹著，明顯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
離顧衍之兩步遠的地方，他猛的停下腳。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下周才有空嗎？”
“我來找紀深，順便抓你回家。”
他的表情在驚喜和心虛之間來回換。
“抓我乾嘛，我又不會跑……”
“深深他還沒下班呢，你找他乾嘛啊？”
顧衍之看向他，從車裡拿出一個棕色牛皮紙袋。
“沈二那邊出事了。”
陸時晏翻開紙袋口往裡看了一眼，臉色肉眼可見的垮了下去。
.......
天快黑透了，紀深才回來。
他拎著個塑料袋拐進巷子抬眼就看見了那輛寶馬。
車旁邊站著顧衍之和陸時晏兩個人。
腳步明顯的停頓了一下，他看著前麵。
顧衍之連寒暄都省了直接把牛皮紙袋遞過去。
在路燈底下紀深接過了文件翻開第一頁。
紙上印著沈氏集團董事會抬頭，跟著是審計報告摘要，然後是質詢、投票和不信任動議，一條一條列的清清楚楚。
“他從C市回去以後，開會走神走到散會。”
顧衍之的聲音不高。
“他大哥聯合了幾個老股東，要把他架出董事會。”
“他不還手也不反擊，甚至連個律師都沒請。”
紀深手指翻著頁。
顧衍之看著他嘴裡的話也沒停。
“他現在唯一還管的事，就是你那間工作室。”
紀深翻動文件的手明顯的停了一下。
“你考一級造價師那份社保審核，是他讓人匿名補的，上周又給你牽了一家商業綜合體的甲方。”
“你當真以為現在開工作室那麼容易啊？”
“老實說，沒有他的擔保，即便是有林氏的注資，你們的工作室也很難開起來。”
顧衍之從紙袋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最上麵。
那是份金額五十萬的擔保函複印件，擔保對象寫著深藍造價工作室。
擔保人簽名欄那裡有著一行字跡，紀深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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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隻有一句話：
【擔保人自願放棄追償權。】
五十萬不追償，意思就是賠了根本不用還。
“你覺得他活該是吧。”
顧衍之麵無表情。
“當初用錢砸你還用合同鎖你，現在這些全是報應。”
紀深看了他一眼。
“但他不是被對手整垮的，是他自己鬆的手，你要的自由他給了。”
“你要的平等……”
“他現在連站著說話的地方都快沒了。”
陸時晏站在旁邊一聲沒吭。
顧衍之歎了口氣接著說。
“你要是覺得這事跟你沒關係，那我今天就是白跑一趟了。”
“但你心裡要是還在意他……別等他真什麼都沒了你再來後悔。”
紀深把擔保函複印件翻到了最上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然後把所有文件塞回紙袋夾在腋下。
“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我不需要知道。”
聲音裡聽不出什麼起伏，他的表情很平靜。
紀深說完就轉身往樓道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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