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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道：“劉大嬸說，昨夜沈府死了個奶娘，那奶娘也不知抽的什麼瘋，竟想將那小千金給偷了去。”
“啪嗒”
湯匙落在碗底，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喜兒聞言扭過頭，“小姐，怎麼了？”
沈寧嘴角揚起的笑有些顫抖，她想說‘無事’，卻似有一雙手扼住了咽喉，使她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隻得擺了擺手。
可那口粥還含在嘴裡，就堵在喉頭，既咽不下去，也難以吐出。
喜兒見她臉色瞬間慘白，驚詫道：“小姐怎麼了？可是粥不合胃口？”
沈寧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有些可怖了，她指了指粥，示意很好吃，在喜兒不解的擔憂下，艱難地拾起湯匙去往嘴裡灌粥。
湯匙剛遞到唇邊。
“噗”
哽在喉頭的百合粥化作一灘血濺了一地。
她精心換的白色長裙上，儘是刺目的紅，可她還維持著嘴角的笑，對喜兒說：“不要告訴兄長，不要喊府醫，我，我沒事。”
喜兒早嚇出一汪淚，一麵哭一麵將她攙在床邊，拿袖中胡亂地為她擦血。
嘴角的血，胸前的血，越擦越多，越擦越亂，她哽咽看著小姐，看小姐一直咳血，卻始終衝她笑，一遍遍說她沒事。
直到她終於平靜下來，喜兒將她衣衫一件件脫掉，又換上嶄新的。
她像個被縛了線的木偶，木木地順從。
喜兒打掃了滿屋狼藉，對她輕聲道：“小姐，我去燒些熱水。”
沈寧突然扼住喜兒的手腕，直直望著她，一雙眼睛無淚，卻布滿了血絲。
“孩子呢。”
喜兒在她身旁坐下，拍著她手背，“那孩子安然無恙，沈家姨娘得知此事，說明日要親自帶孩子去普陀寺祈福。”
沈寧失意地點點，似是想到什麼，又衝喜兒笑，“方才我……”
她話未說完，人便暈了過去。
後院。
幾個丫鬟小廝正聚在一處聊沈家昨夜的事，一聲尖叫劃破上空。
其中一個正要嗬斥，便見柴房旁那間敞開的門內，那個瞎子的身子正掛在橫梁上。
幾人腿一軟便攤在地上，還是最初那個尖叫的下人，拖著腿跑往前廳去了。
謝涼玉來時，下人已遣散，屋內炎彪的屍體被抬了出去，桌上一塊血跡斑斑的素布赫然醒目。
飛劍提著素布細看，麵色卻越來越凝重，直至最後臉色竟有些蒼白。
“大人，這麵上寫的是，是沈姑娘父母……”
飛劍這一生見過許多殺人法子，卻沒有一件這般喪心病狂。
他亦殺人數不勝數，此刻也有些悵然。
將粗布遞給了謝涼玉，“大人，此物要交給沈姑娘嗎？”
謝涼玉將布上血字略掃一眼，收起，“暫時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沈寧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麵已是漆黑一片。
睜開眼，便見謝涼玉在床邊坐著，見她醒來，遞來一碗藥。
沈寧坐起，整個後背貼在床畔，“兄長怎麼來了。”
謝涼玉未言，將藥又往前遞了遞，“是要我喂你？”
他說的漫不經心，可沈寧就是有種直覺，若她不快快接著，他一定說到做到。
沈寧慌忙接了藥，小心翼翼道：“我應是染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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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涼玉聲色淡淡，‘嗯’了聲，便一瞬不瞬盯著她，盯得沈寧渾身不自在，問道：“喜兒呢？兄長還是回去吧，讓喜兒在這就好。”
“她病了。”
“什麼？”
“染了風寒。”謝涼玉又加了句，“應是被你染了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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