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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若是平心靜氣，約摸還有一月可活。有什麼未了之事，儘快交代吧。”
大夫搖頭歎氣離開。
楚泱玥怔怔地望著窗外一角灰色的天空，枯瘦的臉上一片空洞……
“哇嗚……”
一陣聒噪刺耳的嗩呐聲兀地響起，將楚泱玥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用手掩了掩耳。
下一瞬，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悲涼的哀樂聲和涼颼颼的風直往屋子裡鑽……
李杏娘腳下生風地走了進來。
她抬了抬手，外麵的聲音就停了。
“妹妹，你瞧姐姐多貼心，聽說你快死了，連樂隊都給你請好了。妹妹就快把你庫房的鑰匙以及鋪子上的契書都交出來吧。不然……”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更深：“不然，這沒了賬冊和文書，往後還剩下多少能到各位公子小姐手裡，到時候怕就是說不清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楚泱玥抬眼看向跟著李杏娘進屋後就一直沒吭聲的夫君許煜舟，有氣無力地咳了一聲：“這也是你的意思？”
許煜舟抬了抬眼皮：“楚氏，按杏娘的意思辦。你人都要死了，這些東西捏在手裡也沒用。以後幾個兒女的婚事還要靠杏娘操持。
再說了，若要論起來，杏娘才是我的發妻，你該在她跟前執妾禮才是……”
楚泱玥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當年，許煜舟中了探花郎，是他走到她跟前說愛慕於她，皇祖母與皇兄都反對她嫁，是她義無反顧的嫁了。
甚至，嫁之前，她都問過他，是否心甘情願。他說能娶她他榮幸之至。
後來，因為皇兄不肯直接給“懷才不遇”的許煜舟升官，她與皇兄大吵一架，負氣跟著許煜舟外放來了這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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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去歲，她病情加重後，他卻將李杏娘帶到她麵前，說李杏娘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發妻。
他說若不是她以權壓人，他本是要與李杏娘白頭偕老的，他說若不是怕她殘害李杏娘，也不會讓他父母將李杏娘收為義妹，以寡居的身份住在家裡。
他說，現在她都病了，是她的報應到了，是他們該享福的時候了。
他們吃著她的喝著她的吸著她的血，反過來卻說她該執妾禮。
楚泱玥隻覺得喉頭一腥……
她還未說話，她的四個兒女就進來了。
大兒子許硯之，二兒子許景之，大女兒許晚禾，小女兒許晚霜。
他們先對著李杏娘和許煜舟笑：“還是李姨想得周到，竟然提前就給母親把喪樂隊請好了。”
說罷，他們又行至她跟前，禮都未行，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母親還是早點將您手裡的那些東西交給李姨保管吧，不然您死了，到時候讓那些管事的貪了去，豈不是便宜了外人？”
“就是，母親不要這般冥頑不靈。我們知曉您不喜李姨，可您總得為我們想想。”
“是啊，母親，您也累了這麼多年了，都是些死物，何必臨死還要抓著不放呢？要我說，母親也實在是太貪了些，這些東西捏在手裡，難不成還想帶到地底下？”
楚泱玥閉了閉眼。
這幾個白眼狼，是真的廢了。
當初幾個孩子接連出生後，她身下又淋漓不儘，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照顧。
是許煜舟說讓他的父母幫忙照顧，為此還特意讓她另外置辦了一棟三進的宅子，花的當然是她的嫁妝銀子。
養著養著，她就發現不對，幾個兒女全被養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
後來，她強硬地將幾個兒女接回身邊教養。
卻因為她的嚴厲，讓幾個兒女對她更加的反感和厭惡，致使他們之間的關係成了劍拔弩張之勢。
且與李杏娘更親。
以前她隻以為李杏娘是小姑子，倒也不在意。
一年前得知真相，她才知道許家一家的險惡用心。
隻是知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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