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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無聲點點頭。
他們村子，能留到現在沒跑的，全是老弱病殘。
滿打滿算，16口人。
齊聚陳老太太家的茅草屋。
最老的村長拄著拐杖，人像田埂的野菜一樣，枯黃乾癟，最小的孩子6歲，細細瘦瘦，窩在母親懷裡，身上的汗暈透了衣裳。
家裡沒這麼多碗，吳桃花特地叫他們帶著碗過來。
毫不藏私地挨個給他們倒了大半碗清水。
水麵晃蕩，有人恍惚著揉自己的眼睛，有人驚得猛抓頭發。
“這這這，這麼乾淨的水啊……”
“我的娘咧，這水，甜的！甜的！”
一下炸開窩，說話聲震得牆壁的土屑簌簌直掉。
吳桃花清了清嗓子：“大家冷靜點，聽我說！”
眾人紛紛閉上嘴，看向手拍桌麵的吳桃花。
“東邊那小山坡，來了位大人物！”吳桃花不賣關子，直白道：“應當是精怪。”
眾人的表情逐漸疑惑。
要不是手裡的碗還裝著水，村長真想提醒陳老婆子。
你家兒媳好像熱壞腦子了。
“真的！”吳桃花就知道他們不信，她也花了好大功夫才接受這麼件事：“這水就是從那位精怪大人那換來的！那位大人那還有新米，雪白雪白的新米！”
“你們可以現在出去看，小山坡上邊是不是多了一棟氣派的屋子！”
寧玖是不知道，一個小時前還荒無人煙的山村，這會兒從一扇門後探出了十幾顆腦袋。
迎著刺目的日光打量雜貨店。
她待在室內，手搭著收銀台，垂眸研究蛋。
“真的不是雞蛋嗎？”
麵板卡頓：【我不能保證。】
見瞧著了屋子的人把頭縮回來，臉一個賽一個白。
吳桃花趕緊強調：“那位大人很和善！”
她又說了寧玖給她開的工錢：“你們如果有想試試的，等太陽下山，跟我走，我帶你們去見那位大人。”
抱著孩子的婦人仍在遲疑：“萬一她想吃掉我們……”
“那我就回不來了。”吳桃花苦笑。
“況且，以精怪的本事，她要吃人，我們一個都逃不掉，用不著哄著我們送上門……哪怕最後真的得變成人家的糧食，臨走前吃上一頓白米，死就死吧。”
眾人不言。
是啊，他們熬了這麼久，野菜都快找不著了，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被渴死餓死是死，被精怪吃掉也是死。
與其帶著痛苦閉眼，不如先填飽肚子！
村長開了口：“那位大人……是哪種精怪？”
他們既然要去人家那乾活，可不能冒犯人。
吳桃花正色：“雞精！”
眾人嘩然。
“我隻聽說過蛇精、狐狸精……”
“野山雞，也能修煉成精嗎？”
吳桃花鄭重道：“那位大人有一枚雞蛋，擺在一塊非常漂亮的白色大石頭上，還用毛巾圍著呢，很是寶貝重視。”
“那位大人給發的工錢，叫‘雞分’，也和雞相關。”
“對了，你們可千萬別對著大人的蛋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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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桃花怕有人太久沒沾葷腥，暈了頭。
若是惦記上人家還未孵化出來的孩子，再好的性子也會暴怒。
“還有，那位大人喜歡別人喚她老板。”
夕陽西下。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寧玖循聲望向門外。
晃眼間，險些以為看見的是七八根竹竿。
村長做主，隻讓村裡還算抗事的人來了。
像陳老婆子那樣病得走路打拐的老人，瘦得可能拎不起一桶水的小孩，都在家待著。
大人需要人手乾活，想來也瞧不上太虛弱的。
“老板！”吳桃花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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