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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他這才想起皇兄在位時的朝局，東林黨人確實也不全是善茬。
他們在魏忠賢得勢之前，同樣在朝堂上結黨營私，排斥異己，隻不過後來被更狠的魏忠賢給打壓了下去。
嘉靖見他有所動搖，語氣緩下來，但緊接著又開始翻看朱由檢記憶中的其他信息，越看臉色越難看。
他突然咆哮道：“遼東怎麼回事？女真人打到哪裡了！”
朱由檢回憶一下最近的軍報，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努爾哈赤雖然死，但他的兒子皇太極更加凶悍。
去年冬天皇太極剛破朝鮮，今年開春又在遼西打勝仗，錦州，鬆山一帶戰事吃緊，寧遠也岌岌可危。
嘉靖閉上眼睛，朱由檢能感覺到他在飛快地翻閱自己的記憶。
從薩爾滸之戰到遼陽失陷的事跡，快速在他腦海中掠過。
隨後嘉靖睜開眼睛，用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禦案上堆積的奏疏。
“朕當年北禦韃靼，又東南平倭寇，天下太平，這才多少年，怎麼大明就被你們這群敗家子，弄成這副模樣！”
他的憤怒，不僅僅包含對朱由檢的鄙夷，更是對後世所有不成器的子孫，感到寒心。
“算了。”
嘉靖歎口氣，勉強平複心情。
“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先處理魏忠賢吧。”
“老祖宗，魏忠賢貴在外麵呢。”朱由檢老老實實地回答，魏忠賢還在宮中，等待自己的發落。
嘉靖站起身，吩咐道：“朕馬上要見他。”
朱由檢嚇得趕緊提醒：“你不能去！直接下令處死即可，免得被他蠱惑！”
嘉靖冷冷一笑，笑容裡滿是不屑。
“小子，朕在西苑裡駕馭奴才四十五年，朕見過的太監，比他魏忠賢腿上的毛還多，他再厲害也隻是個閹人而已，看朕如何將他治得服服帖帖！”
說話間，嘉靖大步流星地朝暖閣外走去。
“你就瞪大眼睛好好學著，看看你祖宗是怎麼當皇帝的。”
守在暖閣外的太監王承恩看見皇帝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他感覺今天的陛下似乎有些不同，走路的步子大許多，腰背也挺得筆直，不像平日裡那副小心謹慎的模樣。
但卻不敢多問，隻是低聲稟報道：“萬歲爺，魏忠賢已在殿外候了兩個時辰，是否傳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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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腳步一頓，側頭瞥王承恩一眼。
這一眼讓王承恩後背發寒，感到莫大壓力。
“傳。”
嘉靖大步走進正殿，在龍椅上坐下來。
殿門大開，馬上就有人跌跌撞撞撲進來。
魏忠賢換上素服，摘掉所有的冠帶佩飾，花白的頭發散亂著，臉上再沒有昔日九千歲的狂妄氣焰。
他進殿就跪倒在地，膝行著向前快速挪動幾步，額頭不停磕在金磚上，發出陣陣悶響。
“罪奴魏忠賢，叩見萬歲爺！”
他尖銳蒼老的聲音，滿是哭腔。
“罪奴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萬歲爺寬恕，隻求萬歲爺看在罪奴服侍先帝多年的份上，給罪奴留一條活路，讓罪奴去鳳陽給先帝守陵，日日為先帝焚香誦經，贖此殘生！”
嘉靖居高臨下俯視瑟瑟發抖的老太監，不置可否。
朱由檢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他太清楚魏忠賢是什麼人了。
這就是鱷魚的眼淚，他殺起人來一向連眼皮都不眨，現在哭泣，隻是裝樣子罷了。
他恨不得立刻拿起朱筆，在詔書上寫下個準字，讓禍國殃民的老閹貨速死。
等魏忠賢哭得裝不下去，這時嘉靖才開口，戲謔問道：“你哭完沒有？要不要再給你哭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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