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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都察院的左都禦史,按理說該是最清正廉明的那一個,可他左家在桐城也有兩千多畝良田,同樣偷稅漏稅。
魏忠賢跪在角落裡,原以為自己今日必死,沒想到情勢如此逆轉。
他用眼角餘光偷瞄龍椅上的少年天子,心裡駭然。
眼前這位萬歲爺,和三天前簡直判若兩人。
這犀利的眼神和氣勢,已有人君之相。
他能幾句話就把滿朝東林,懟得啞口無言,本事太大。
魏忠賢在宮裡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哪一個皇帝這樣的聰明。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嘉靖繼續點名。
“郭愛卿。”
郭允厚:“臣在。”
嘉靖不鹹不淡道:“你是戶部尚書,天啟七年南直隸應征田賦實征多少?”
郭允厚的汗,流的像是瀑布。
他天啟朝就是戶部侍郎,魏忠賢得勢時他依附閹黨,東林黨抬頭時他又暗中示好,是個兩頭倒的牆頭草。
此刻被嘉靖點名,他心裡暗暗叫苦,卻又不敢不答。
“回陛下,南直隸今年應征田賦,總額折銀一百二十萬兩,截至十月,實征六十三萬兩。”
嘉靖冷笑:“南直隸是大明最富庶的地方,蘇州府一府的田賦就該有四十萬兩,結果整個南直隸才收上來六十三萬兩?這稅是誰收的?”
郭允厚無法說,眼神往東林黨那邊瞟。
南直隸的稅,從來都是東林黨人的地盤上最難收。
地方官十有八九是東林出身,地方的鄉紳豪族,也和東林書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誰要是敢在蘇州認真收稅,不出三個月,不被彈劾罷官,就會被流言蜚語搞得身敗名裂。
嘉靖早就明白這些東西。
他翻過朱由檢的記憶,已經把他們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既然南直隸的稅收不上來,就該換人去辦。”
嘉靖冷笑一聲:“從今日起,天下稅賦,由朕直接派人督辦吧。”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東林黨人臉色齊變,朝廷直接派人下去收稅,這等於繞過地方官府,不用他們經營多年的關係網。
現在東林黨被嫌棄,那皇帝派去的人會是誰?
左光鬥阻止:“陛下,此舉不妥!稅賦征收乃地方有司職責,若由朝廷直接派人。”
“不但擾民,更會打亂地方治理,況且南直隸近年來水旱頻仍,百姓困苦!”
嘉靖戲謔道:“左愛卿方才不是還說,朕隻要殺了魏忠賢就有銀子嘛?”
“怎麼朕還沒罷黜誰,隻是派人下去看看稅到底收到哪兒去了,你就跟朕提民變?這稅到底是被百姓欠著,還是被什麼人吞掉了!”
左光鬥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大學士韓爌也站不住了,直接出列。
韓爌是天啟朝的內閣首輔,在魏忠賢和東林黨之間苦苦支撐多年,算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他站出來,對嘉靖深深一躬。
“陛下聖意,臣已明白,南直隸賦稅積欠確需整頓,但以何人名目督辦,派何人前往,須得仔細斟酌,以免引起地方不安,臣請陛下三思而行,徐徐圖之!”
嘉靖看著韓爌,若有所思。
這個老家夥倒是個滑頭,不說反對,也不說讚成,而是把事情往後拖。
等你們再徐徐圖之,大明的國庫還能剩下幾兩銀子?
“韓愛卿說得有理。”
嘉靖假裝不知道地點點頭,就在東林黨人剛要鬆一口氣的時候,他又立刻話鋒轉變。
“那就這樣,南直隸的稅賦整頓,由東廠和戶部各派一隊人馬,分頭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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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馬上讓大臣們議論紛紛。
閹黨一旦死灰複燃,他們先前攛掇皇帝的努力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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