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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抬起頭，望著殿外疾步走來的多爾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多爾袞比代善小很多歲，但論智謀心計，後金諸貝勒中無人能出其右。
當年皇太極死在京郊，後金汗位空懸，諸貝勒明爭暗鬥，最終還是多爾袞力排眾議，擁立代善登位，自己則領鑲白旗，掌後金半數精銳。
“大汗，盛京上下已經知道白登山的消息了。”
多爾袞大步走進殿中，掃了一眼代善狼狽的模樣，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隨即朗聲道：
“軍心浮動，盛京城中甚至有人開始偷偷收拾細軟，準備逃往北邊。”
代善慘然道：“逃？逃到哪裡去？北麵是羅刹人的地界，西麵是蒙古諸部，如今全被大明收拾了，東麵是大海，南麵就是大明的寧錦防線，咱們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多爾袞卻道：“大汗，並非無路可走。”
代善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多爾袞走到殿中的輿圖前，手指在後金的疆域上重重一點。
然後慢慢向東移動，停在一個地方。
“大汗請看，此處便是生路。”
代善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脫口而出：“朝鮮？”
多爾袞點頭：“不錯，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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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濟爾哈朗皺起眉頭：“多爾袞，你瘋了嗎？朝鮮雖然是小國，但畢竟有數千裡江山，數百萬人口，更有大明做後盾，咱們如今元氣大傷，拿什麼去打朝鮮？”
多爾袞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正因為有數百萬人口，數千裡江山，才值得打。”
他走到代善麵前，雙手撐著案幾，一字一句道：“大汗，咱們大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盛京與大明之間隻隔著一道遼西走廊，如今明軍火器犀利，咱們騎兵的優勢蕩然無存，若困守盛京，等明軍休整完畢，大舉來攻，必然是城破族滅的下場。”
代善臉上不好看，但是他知道多爾袞說的是事實。
多爾袞繼續道：“可若是移師朝鮮，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他快步走回輿圖前，手指在朝鮮半島上劃一圈。
“朝鮮多山地，地形險要，明軍的火炮最怕山地作戰，咱們的騎兵雖然也受限製，但至少比在平原上麵對火炮要強得多。”
“況且朝鮮國小民弱，軍隊戰鬥力遠不如大明，咱們集中剩餘兵力，速戰速決，完全可以在明軍反應過來之前將朝鮮拿下。”
濟爾哈朗若有所思道：“你是說，以朝鮮為根基，休養生息？”
多爾袞點頭，目光灼灼道：“朝鮮有良田萬頃，百姓數百萬，咱們占據朝鮮後，糧食、兵源、財賦都有了著落。”
“明軍若是來攻，咱們可以依托朝鮮的崇山峻嶺與其周旋，讓他們的大炮無處施展，等咱們恢複元氣，再圖反攻也不遲。”
聞言，代善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打朝鮮，以朝鮮為養分休養生息。
這似乎確實是後金唯一的生路。
“可是...”
代善遲疑道：“朝鮮是大明的屬國，咱們若攻打朝鮮，崇禎會不會立刻出兵？”
多爾袞露出一絲冷靜的笑容：“崇禎剛打完白登山之戰，他的軍隊也要休整，糧草也要補充。”
“何況他還要留兵駐守宣大，蒙古和遼東，一時半會兒抽不出多少兵力來救朝鮮，咱們要的是一個字，快！”
“兵貴神速，隻要我們快到讓崇禎來不及反應，趁著明軍還在休整的時候，咱們已經把朝鮮生米煮成熟飯，他們就隻能乾看著。”
代善猛地站起身，將碗中的烈酒一飲而儘，然後把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好！就依你所言，全軍準備，向朝鮮進兵！”
崇禎四年七月，朝鮮半島北部的鹹鏡道，已經是一片兵荒馬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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