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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七年三月，三月初九這日傍晚，一隊渾身是血的蒙古騎兵從德勝門狂奔入城。
領頭的漢子三十來歲，滿身征塵，臉上糊著乾涸的血塊，分辨不出本來麵目。
他背上還插著兩支羽箭，箭頭深深沒入皮肉，每顛一下，血水就順馬背往下淌。
守門的京營把總看得心驚，上前攔問。
那漢子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嘶聲喊道：“我是喀爾喀部台吉孛羅赤！快帶我去見大明皇帝！準噶爾人殺過來了！他們見部落就燒，見男人就殺，見女人就搶！我們蒙古人頂不住了！”
說罷，他身子一晃，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昏死過去。
把總不敢怠慢，一麵命人抬去救治，一麵飛報兵部和順天府。
消息送到紫禁城時，朱元璋正在乾清宮東暖閣裡批閱吏部送來的考成簿。
王承恩捧著緊急軍報，腳步快得像踩著風火輪，臉色都變了。
“萬歲爺！兵部轉來急報，喀爾喀部台吉孛羅赤隻身逃到京城，說準噶爾汗巴圖爾琿台吉率軍東征，喀爾喀三部全部潰敗，蒙古草原已經大亂了！”
朱元璋的禦筆猛地一頓，朱砂在奏本上泅開一個紅點，像是剛滴落的血。
“什麼時候的事？”
“回萬歲爺，據孛羅赤說，準噶爾大軍正月末從漠西出兵，先打劄薩克圖汗部，再打土謝圖汗部，最後打賽音諾顏部，蒙古諸部倉促應戰，幾乎全軍覆沒。”
朱元璋放下禦筆，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西牆巨大的輿圖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北京，然後向北移動，越過長城，越過漠南，最後定格在漠北那廣袤無垠的區域。
那裡標注著喀爾喀三部的草場範圍。
劄薩克圖汗部、土謝圖汗部、賽音諾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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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漠北最強大的三支蒙古力量，也是大明設漠南都指揮使司之後，尚未直接納入直轄的北方屏障。
朱元璋原本的打算，是先用羈縻之策穩住漠北，待西藏、日本、南洋諸事理順之後，再騰出手來逐步收編。
可現在看來，有人不打算給他這個時間。
“巴圖爾琿台吉，哼，朕放過他一次，他倒自己找上門來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語氣中殺氣森然。
三年前追剿察哈爾殘部時，李定國曾請示是否要進入河套追擊額哲，當時剛打完白登山之戰，糧草緊張，朱元璋便暫時擱置了準噶爾問題。
沒想到這個巴圖爾琿台吉竟敢主動東進。
“傳楊嗣昌、周延儒、畢自嚴，立刻來見朕。”
朱元璋吩咐道。
半個時辰後，三位重臣氣喘籲籲地趕到暖閣。
朱元璋沒有廢話，開門見山道：“喀爾喀的孛羅赤來報，準噶爾大軍東征，漠北已經大亂，你們三個說說，這一仗該怎麼打。”
楊嗣昌最先開口，神色凝重：“陛下，臣以為準噶爾此次東征，絕非臨時起意，去年冬天，錦衣衛就曾密報，準噶爾與西藏的藏巴汗殘部有過聯絡，還從羅刹人手裡購買了大量火器。”
“羅刹人？”朱元璋眉頭一挑，“就是北邊那些金發碧眼的蠻子？”
楊嗣昌點頭：“正是，羅刹人這些年一直在向西伯利亞擴張，已經推進到額爾齊斯河流域，跟準噶爾人接上了頭，他們賣火槍換皮毛，交易做得火熱。”
周延儒接著道：“陛下，更可慮的是，準噶爾並非隻有巴圖爾琿台吉一部，衛拉特蒙古的和碩特部、杜爾伯特部、土爾扈特部都與它關係密切，若是讓他們整合了整個漠西蒙古，再吞並漠北，兵力恐怕不下二十萬。”
畢自嚴則從錢糧角度補充道：“陛下，經過去年西征西藏、東征日本、南洋海戰，國庫雖未空虛，但存銀已經消耗大半，若再發動大規模北征，臣擔心錢糧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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