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水薑綰坐在聽雪院中，麵前擺著那日從綢緞鋪帶回來的料子。
淺青，月白，銀灰，淡紫。
每一匹都柔軟光潔，在燈下泛著細細的光。
青杏站在一旁，笑著道：“姑娘眼光真好，這幾匹料子都極襯姑娘。若做成衣裳，殿下見了定然喜歡。”
薑綰指尖撫過那匹月白料子，輕聲道：“還缺一匹顏色。”
青杏一怔。
“缺？”
“嗯。”薑綰垂眼，“我那日看得匆忙，後來才想起，若要給殿下做香囊，還該配一匹玄色暗紋錦。”
青杏笑道：“姑娘若想要，叫鋪子送進府便是。”
薑綰搖頭。
“送進來的，總不如親自挑的合心意。”
青杏沒再多說。
薑綰知道，青杏一定會把這話傳到東院。
她就是要讓蕭景珩知道，她還想出府一次。
這個理由不算突兀。
她第一次出府是為了選料子。
第二次出府，也是為了補料子。
隻要蕭景珩還願意縱著她，這件事並不難。
可那一夜，蕭景珩沒有來聽雪院。
薑綰等到燭火燒盡，隻等來東院一句話。
“殿下今日政務繁忙，歇在書房了。”
薑綰坐在窗邊，靜了許久。
青杏小心翼翼道：“姑娘，夜深了，您先歇吧。殿下興許明日就來了。”
薑綰淡淡應了一聲。
“嗯。”
她起身入內，臉上看不出失望。
可一顆心卻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日，蕭景珩仍舊沒有來。
寵愛這種東西，隻要上位者一時興起，你便能高高立在雲端。
可他若一時忘了你，你連問一句為什麼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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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沒有時間耗。
明日就是第三日。
她必須見到蕭景珩。
午後，薑綰換了一身素凈衣裙，又親手拿了那隻綉到一半的蓮紋香囊。
青杏忙問：“姑娘要去哪兒？”
“去書房。”
青杏麵露遲疑。
“可殿下今日似乎在見幕僚……”
薑綰看她一眼。
“我不進去，隻在外頭等。”
青杏還想再勸，薑綰已經往外走去。
她不能再等了。
若錯過明日，她不知道那瞎眼老頭還會不會出現。
更不知道那所謂機緣，會不會就此斷掉。
從聽雪院去東院書房，要經過一處小池塘。
池邊種著垂柳，初夏時節，水麵浮著幾片新荷，廊柱上爬著細細的藤蔓。
薑綰剛走到池邊，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輕笑。
“這不是薑妹妹嗎？”
薑綰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見一個身穿藕粉色衣裙的女子從長廊另一端走來。
女子約莫二十齣頭，容貌清秀，眉眼間卻有一股壓不住的傲氣。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看薑綰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薑綰認得她。
秦鳶。
蕭景珩身邊最早的通房之一。
她原本是陪著蕭景珩長大的大丫鬟，自小在東院伺候，後來被蕭景珩收用，擡成了侍妾。
前世薑綰得寵後，秦鳶便處處看她不順眼。
隻是那時蕭景珩護她護得緊，秦鳶不敢明著為難。
後來，秦鳶被府中另一個寵妾牽連，失了蕭景珩的心，沒過多久便被送去了偏僻莊子。
薑綰本以為這一世隻要不主動招惹，便不會與她太早對上。
可她忘了。
太子府裡女人之間的爭鬥，從來不需要理由。
隻要蕭景珩看過她一眼，便已經是罪。
秦鳶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她，笑意淡淡。
“薑妹妹這是要去哪裡？”
薑綰平靜道：“去給殿下送香囊。”
秦鳶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香囊，眼中譏諷更濃。
“妹妹可真有心。”
她慢悠悠道：“隻是不巧，殿下這兩日忙得很，怕是沒空見你。”
薑綰不欲與她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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