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次模擬結束薑綰的身體徹底好了。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種沉沉的虛弱感消失了。
從前她總覺得身體像浸在冷水裡，骨頭縫裡都透著寒。
可如今再醒來，四肢輕盈，呼吸順暢，就連心口那股壓抑了許久的鬱氣，也彷彿被人一寸寸拔除乾淨。
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清艷，卻不再蒼白病弱。
唇上有了血色，眼底也重新亮了起來。
薑綰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有些恍惚。
她曾以為自己會一點點爛在太子府裡。
失子，病弱，困在蕭景珩的寵愛與憐惜之中，最後等著謝清凰入府，再被那一劍重複前世的結局。
可如今，她活了下來。
沈觀瀾真的治好了她。
薑綰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指尖溫熱。
這一切太真實。
也太像一場夢。
那一夜之後，沈觀瀾待她似乎更親近了些。
他仍舊清冷，仍舊像高高在上的仙人，可偶爾看她時，眼底會浮起一點旁人看不見的溫柔。
他說過心悅她。
他說可以讓她長生。
薑綰不敢全信，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動搖過。
哪怕隻有一瞬。
一個人若在黑暗裡掙紮太久，忽然有人遞來一盞燈，哪怕那燈光來得蹊蹺，也很難不想伸手去碰。
這一日清晨，沈觀瀾去了皇宮。
據說是皇帝病情有變，宮中連夜派人來請。
沈觀瀾臨走前來看過她。
彼時天還未亮，他站在床邊，白衣外披著一件雪色披風，眉眼在昏暗晨光裡顯得格外清冷。
薑綰剛醒，聲音還帶著一點倦意。
“國師要入宮？”
沈觀瀾俯身，替她理了理鬢邊散亂的發。
“嗯。”
“何時回來？”
沈觀瀾看了她一眼，唇邊淡淡一笑。
“捨不得？”
薑綰垂眸，沒有答話。
沈觀瀾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側。
“傍晚前應當回來。”
薑綰輕輕點頭。
“好。”
他離開後，摘星台忽然安靜得厲害。
從前薑綰也習慣獨處，可今日不知為何，心中總隱隱有些不安。
她坐在窗邊，看著院中梨樹。
風過樹梢，葉影在地麵搖晃。
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得像什麼都不會發生。
直到午後，小童匆匆進來，臉色罕見地變了。
“薑姑娘。”
薑綰擡頭。
“怎麼了？”
小童猶豫了一瞬，道：“太子殿下來了。”
薑綰心口猛地一跳。
蕭景珩？
他怎麼會突然來摘星台？
她下意識站起身。
“國師不在，他應當進不來。”
她還未想好該如何應對，外麵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阻攔。
有人低聲勸告。
隨後，門被猛地推開。
蕭景珩闖了進來。
他仍舊穿著太子的玄色錦袍，隻是眉眼間再沒有往日的溫和與剋製。
他看著薑綰，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陰沉。
薑綰心口發緊。
“殿下……”
話才出口，她便察覺不對。
蕭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從她恢復血色的臉，到她半披的長發，再到她身上明顯不屬於太子府製式的素白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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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裂開。
薑綰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隻來得及後退半步。
下一瞬，劍光出鞘。
寒意刺入胸口時，薑綰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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