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真厲害少年的身影已經快要沒入霧中。
薑綰站在懸崖邊，盯著前方那道青黑色身影，心跳越來越快。
修真者。
她在青崖城待了十餘年，聽過無數仙門傳聞，也曾花費大量時間尋找修士蹤跡。
可那些傳聞始終像天邊的雲。
看得見，摸不到。
而現在，一個真正的修真者就站在她麵前。
他能隔空攝物，能用一道無形之氣將她擊飛，也能輕而易舉地把她從懸崖下帶回岸邊。
這是她苦練十餘年凡間武學，也永遠不可能觸及的力量。
她不能就這樣讓他走。
“等等！”
薑綰再次開口。
少年腳步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頭，肩背卻明顯透出幾分不耐。
片刻後，他側過臉。
“又怎麼了？”
他的眉眼本就生得淩厲。
此時皺著眉，更顯得不好接近。
薑綰扶住身旁老鬆，臉色微微發白。
方才被那道無形氣勁擊中後，她肩背本就疼得厲害。
又在懸崖上吊了許久，腰腹被繩索勒出一圈青紫，掌心也磨得血肉模糊。
隻是發現對方是修真者後，她將這些疼痛暫時壓了下去。
如今她稍稍鬆懈，渾身傷勢便一齊翻湧上來。
薑綰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身上疼得厲害。”
少年終於轉過身，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隻是撞了一下，死不了。”
薑綰聽著他漫不經心的語氣，心中迅速轉過幾個念頭。
少年看起來不近人情，卻並非真正冷血。
若他當真漠視凡人生死，方才大可以拿走還魂草後直接離開，根本不必將她從懸崖下救上來。
他救她，說明他至少還存著幾分善意。
隻是這善意不多。
也沒有多少耐心。
薑綰垂下眼，聲音放輕了些。
“我知道方才是你救了我。”
“你身手這樣厲害，想必也能看出我傷得重不重。”
少年眉梢微微一動。
薑綰擡眸看他。
她此時沒有佩戴“紅顏禍水”。
十餘年風霜下來，她早已習慣將那張臉藏在泥灰和粗布之下。
進山前，她也特意將膚色抹暗，長發簡單束起，看起來與尋常採藥女沒有太大區別。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依舊生得極好。
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安靜看人時，便像藏著幾分欲言又止的情意。
“我隻是一個凡人。”
薑綰輕聲道：“看不出自己傷到了哪裡。若留下暗傷，怕是連這座山都走不出去。”
少年看了她片刻，顯然不太想管這種麻煩。
“你們凡人不是有大夫麼？”
“這裡是枯魂山。”
薑綰道：“等我找到大夫，或許已經死在半路了。”
少年沉默了一下。
薑綰看出他態度略有鬆動，繼續道：“你方才隻擡了擡手，便能將生在懸崖上的還魂草取走，又能讓我瞬間回到岸邊。”
她眼中浮出一點真切的驚嘆。
“這樣的手段，我從前連想都不敢想。”
這一句倒不是完全作假。
凡人苦練十餘年，拚盡性命才能攀下一處懸崖。
可對方隻需擡手。
這其中的差距，實在大得令人絕望。
少年神情稍緩，嘴上卻仍舊道：“不過一點小術法，有什麼好驚訝的。”
小術法。
薑綰聽著這三個字，心中微微發緊。
她拚命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對修士而言，竟然隻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術法。
這便是仙凡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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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沒有露出心底的苦澀，隻順著他的話道：“對你而言或許隻是小術法，對我而言卻已是通天的本事。”
少年被她誇得動作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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