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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野想了想。
“十年前。”
薑綰臉上的神情僵住。
十年前。
她在青崖城已經待了十餘年。
也就是說，她剛剛假死脫身、仍在凡間掙紮求生時，仙門曾經來過凡俗挑選弟子。
她正好錯過。
裴照野察覺她神色不對。
“你怎麼了？”
薑綰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問：“在哪裡選？”
“各國都城與幾處仙凡交界之地都會設測靈台。”
裴照野說了幾個地名。
其中最近的一處，便在青崖城以東數千裡外的臨仙城。
薑綰將地名牢牢記下。
裴照野看著她，忽然道：“你還是別想了。”
薑綰擡眸。
“為什麼？”
“你身上沒有靈根。”
他的語氣很直接。
“就算趕上仙門選人，也過不了測靈台。”
薑綰垂下眼。
“原來如此。”
裴照野看著她。
剛才還笑意盈盈的人，此刻忽然安靜下來。
“那便算了。”
不知為何，裴照野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
像是自己說錯了什麼。
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沒有靈根便不能修行。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他隻是說了實話。
薑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重新擡頭。
“既然我進不了仙門，那你能不能陪我幾日？”
裴照野怔住。
“陪你？”
“嗯。”
薑綰看著他，眼中剛才的失落還未完全散去，聲音也比平時更軟。
“你拿了我兩次辛辛苦苦找到的藥草。”
“又告訴我，我這輩子都進不了仙門。”
“我已經夠可憐了。”
她向他靠近半步。
“你陪我幾日，就當賠我，好不好？”
裴照野皺起眉。
“我要回宗門交任務。”
“我知道。”
薑綰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裴照野身體微僵。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突然抱住他。
隻是兩根手指捏著他袖口的一點布料，輕輕晃了晃。
動作不重。
卻莫名比擁抱更磨人。
“你先回去交花。”
薑綰仰頭看著他。
“交完之後，再回來陪我。”
裴照野低頭看向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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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指尖搭在他深色衣袖上，膚色乾淨，指節卻留著多年練武磨出的薄繭。
她明明不是嬌生慣養的人。
此刻撒起嬌來，卻像天然便知道該怎樣讓人心軟。
裴照野耳尖漸漸泛紅。
他想把衣袖抽回來。
可稍一用力，薑綰的手指便跟著滑了一下，像是就要鬆開。
裴照野的動作又不知不覺停住。
“我回宗門還有別的事。”
薑綰輕聲道：“一日也不行嗎？”
裴照野不說話。
“半日？”
薑綰又晃了晃他的衣袖。
“裴照野。”
她叫他名字時尾音很輕。
像山穀裡落下來的一片羽毛，正好擦過人心口。
“你答應我吧。”
裴照野偏開臉。
“別拉了。”
薑綰沒有鬆手。
“你先答應。”
“你怎麼這麼……”
他停住，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
麻煩？
纏人？
膽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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