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想要什麼靈根？薑綰是被一點極輕的觸感弄醒的。
她睫毛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
一擡頭，便撞進了陸清衡的目光裡。
他已經醒了。
人還躺在床上，臉色仍舊蒼白，唇上也沒什麼血色。
可那雙眼睛卻是清醒的，正安靜地望著她。
薑綰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浮出明顯的歡喜。
“你終於醒了。”
她這話說得很輕，卻像是真鬆了一口氣。
陸清衡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離她臉頰不過寸許。
薑綰低頭看了一眼，又擡眸看他。
陸清衡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手指微微一僵，慢慢收了回去。
房中靜了片刻。
窗外天色已經亮了，晨光隔著窗紙落進來，照得床帳邊緣發白。
薑綰坐直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燒退了。”
她又去看他的傷口。
“還疼嗎？”
陸清衡看著她。
她眼下還有淡淡烏青，髮絲也有些亂，顯然是一整夜都沒睡好。
可她一醒來，先看的不是自己趴麻了的手臂，也不是皺了的衣裙，而是他的傷。
陸清衡的喉嚨有些幹。
“為什麼？”
薑綰動作一頓。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久病初醒後的沙啞。
薑綰擡起眼。
陸清衡也正看著她。
那張臉仍舊清冷，像覆著薄薄一層霜。可他眼底卻不似平時那樣平靜，藏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像疑惑。
又像掙紮。
薑綰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說辭忽然停住。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你的靈根。
她一路跟著他，守著他，照顧他，最開始不都是為了那點金水雙靈根麼？
薑綰望著陸清衡的眼睛，心思轉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人看著清冷難近，說自己沒有家人時也平靜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可越是這樣的人，心底反而越空。
沒有人接他下山。
沒有人替他備靈石。
受了傷，也隻能自己撐著回客棧。
薑綰垂下眼，像是被他問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她聲音輕了些，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羞意。
陸清衡仍舊看著她。
薑綰慢慢靠近。
她臉上還帶著剛睡醒後的柔軟倦意，眼尾微紅，唇色也淡，偏偏這樣近距離看人時，更顯得毫無防備。
“自然是因為……”
她停了一下，像是難以啟齒。
隨後才擡眸看他，輕聲道：“我心悅你呀。”
陸清衡呼吸微微一頓。
薑綰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心裡便有了底。
她伸手，輕輕覆上他的胸口。
那裡隔著一層乾淨裡衣，下麵是包紮好的傷處。
她沒有用力，隻是指腹停在他心口旁，像怕碰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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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夜滿身是血地回來，我都快嚇死了。”
她眼睫垂著，聲音軟得像能揉進晨光裡。
“傷在你身。”
她擡頭看他。
“痛在我心。”
這句話太過直白。
甚至有些刻意。
可偏偏從她口中說出來，又不像玩笑。
陸清衡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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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蒼白裡慢慢漫上紅意，從耳根一路燒到臉頰。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卻沒有避開薑綰的觸碰。
薑綰看著他紅起來的臉，唇邊忍不住彎了一下。
這個反應，比她想象中還要容易。
可下一瞬，陸清衡忽然擡手，抓住了她覆在自己胸前的手。
薑綰一怔。
陸清衡的掌心很燙。
也許是餘熱未退，也許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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