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就叫小黑吧薑綰把那顆蛋帶回去時，天色已經擦黑。
她照舊先去了藥房交青瘴草。
等她回到院中後，沒有立刻將那顆蛋拿出來。
同屋還有旁人在。
雜役弟子住處簡陋，床鋪挨得近，幾乎沒有什麼私密可言。
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從瘴穀裡帶回了一顆蛋，更不想招來無謂的麻煩。
她隻像往常一樣洗漱，整理衣物，又取出那隻白瓷小罐，服下一枚養靈丹。
直到夜深，同屋的人都睡下後，她才掀開被角，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內袋裡取出那顆蛋。
蛋殼外那道裂縫還在。
半透明的蛋膜輕輕裹著裡麵的東西，在昏暗燈火下，隱約能看見一點模糊影子。
薑綰盯著看了片刻。
裡麵的東西似乎沒有動。
她心中微緊，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蛋殼。
還是溫的。
她鬆了一口氣。
薑綰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一塊舊帕子，又拆了一點乾淨棉絮，墊在一隻小木盒裡。
她把那顆蛋輕輕放進去，又用帕子虛虛蓋住。
做完這些，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她如今一個練氣一層的雜役弟子，每日連自己的修鍊都顧不過來，竟還真的相信那所謂的機緣，撿回來了一顆蛋。
“你會是我的機緣嗎？”
蛋當然不會回答她。
安安靜靜地窩在棉絮裡，像一團小小的灰白石頭。
接下來的幾日，薑綰依舊每日去瘴穀採藥。
隻是每次出門前，她都會先看一眼木盒裡的蛋。
確認蛋是不是還活著。
第五日夜裡，窗外起了風。
院裡幾盞油燈早早熄了，隻剩窗縫裡漏進來的月光，淡淡照在地上。
同屋弟子累了一日，睡得很沉。
薑綰服下養靈丹後，照舊盤膝坐在床上修鍊。
靈氣一點點被她牽引入體。
入體時尚算順暢，可經過靈根處，又像往常一樣散了大半。
薑綰並未急躁。
她已經漸漸學會接受這種緩慢。
急也無用。
這條路既然已經選了，她便隻能一點點往前磨。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哢。”
聲音很輕。
若非夜裡太靜，幾乎聽不見。
薑綰睜開眼。
她先是看向門口，又看向窗邊。
沒有人。
屋中仍舊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她頓了頓，目光慢慢落到床邊那隻小木盒上。
又是一聲。
“哢嚓。”
薑綰心口微微一跳。
她立刻俯身，將木盒輕輕打開。
月光下，那顆灰白色的蛋正靜靜躺在棉絮裡。
蛋殼上原本細細的裂縫，不知何時已經擴大了許多。
幾片碎殼鬆鬆翹起，底下那層蛋膜也被裡麵的東西頂得一鼓一鼓。
要破殼了。
薑綰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她盯著那顆蛋，竟生出一點久違的期待。
薑綰伸手護在木盒邊緣，怕那蛋滾出來。
蛋殼又輕輕裂開一塊。
裡麵的東西動得更明顯了。
薑綰看見一截極細、極小的黑影從裂縫裡探出來。
她怔了怔。
下一瞬，蛋殼徹底被頂開。
一條細細的小東西從裡麵鑽了出來。
通體漆黑。
鱗片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在月光下泛著一點極淺的幽光。
它身形很小，約莫隻有薑綰手指粗細，剛破殼時還軟軟地蜷著，像一截黑色細繩。
隨後，那小東西慢慢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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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黑豆似的眼睛看向她。
細細的蛇信子輕輕吐了一下。
薑綰：“……”
她盯著那條小黑蛇。
小黑蛇也仰頭看著她。
一人一蛇沉默對視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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