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煉化薑綰抱著許螢，很久都沒有動。
瘴穀裡的霧還是濕冷的，風從草葉間穿過，帶起細碎蟲鳴。
可她什麼都聽不真切。
許螢的血還沾在她手上，熱意一點點散去，最後隻剩下黏膩的冷。
那隻方才還亮著眼睛，說想和她做朋友的姑娘，此刻安靜地躺在她懷裡，再沒有半點聲息。
“啪、啪。”
不遠處，忽然響起鼓掌聲。
薑綰慢慢擡頭。
那魔修從霧裡走出來，黑袍拖過腐葉，半張骨麵下露出的唇角帶著笑。
“好一出姐妹情深。”
他的語氣輕慢得像在看一場戲。
“玄霄宗的弟子，倒也不是全都無趣。”
薑綰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還按在許螢的傷口上，明知道已經沒用了，卻像是忘了鬆開。
魔修瞥了一眼許螢的屍體，笑意更深。
“死得這樣乾脆，倒省了我的事。”
薑綰的指節一點點收緊，指縫裡，全是血。
她擡眼看向那魔修，那雙眼睛紅得厲害，卻沒有淚，隻有一種極靜的寒意。
魔修被她看得一頓，隨即大笑起來。
“一個練氣期的螻蟻，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像是覺得有趣，緩緩擡起手中黑刃。
“不過，你這雙眼睛倒是漂亮。”
“待會兒挖出來，想必還能留些靈氣。”
就在這時，薑綰腕間蛇紋忽然滾燙。
許螢的血不知何時滲進了蛇紋裡。
一點一點，像是把沉睡在深處的東西喂醒。
係統空間裡，那團死寂多日的黑影終於動了。
小黑的聲音響起時，依舊稚嫩，卻比從前更低，像貼在耳邊的蛇信。
“主人。”
“要不要……更進一步融合？”
薑綰垂眸，看向懷裡的許螢。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輕輕將許螢放到草地上。
許螢的頭髮被血黏住了一縷，貼在臉頰邊，薑綰伸手，把那縷髮絲撥開，又替她理了理破損的衣襟。
“等我一下。”
她聲音很輕，輕得幾乎散進霧裡，然後，她握劍站起。
魔修笑聲未止。
“怎麼？還真想替她報仇？”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魔氣翻湧，黑刃上血光森冷。
“這次玄霄宗送來的貢品倒是不錯，死了一個，還有一個。”
話音落下，他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黑刃破霧而來，直取薑綰咽喉。
薑綰在心底開口。
“融合。”
下一瞬，腕間蛇紋驟然活了。
黑色鱗影自她手腕蔓延而上，像墨色火焰燒過皮膚，她的瞳孔深處浮起一點幽冷豎影，周遭瘴氣被什麼無形力量撕開。
魔修的刀已經到了她眼前，他唇角甚至還掛著輕蔑的笑。
可下一剎，那笑僵住了。
薑綰的劍，比他更快。
一道金火劍光在瘴穀霧中驟然亮起，像被黑暗吞過後又硬生生燒回來的火。
劍鋒穿透魔氣，穿透黑刃。
也穿透了魔修的胸口。
魔修眼瞳驟縮，他低頭，看見那柄劍沒入自己心口，終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
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沒能出口。
薑綰腕間黑影暴漲。
龐大的黑蛇虛影自她身後騰起，張開巨口，一口咬住魔修半邊身軀。
魔修臉上的骨麵崩裂，他想退，想叫，想求饒。
可小黑沒有給他半點機會。
魔氣被撕碎，血肉被吞沒，連魂魄都像被一併碾進了蛇影深處。
那句“不”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
瘴穀裡隻剩下一聲極短促的骨裂聲。
隨後，徹底安靜。
薑綰握著劍，站在原地，劍尖還滴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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