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好老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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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在窗邊晃了一下。
提起神女，小黑像是連聲音都放輕了些，那種語氣很奇怪，像隔著漫長歲月，終於從舊塵裡翻出一塊還舍不得擦拭的玉。
“神女的故事，其實已經很久遠了。”
“久遠到如今許多人族修士，恐怕連她的名諱都不記得。”
薑綰閉眼靠在床頭，靜靜聽著。
小黑繼續道：“數百年前，神女還未現世時，這世間並不太平。”
“修仙者、妖族、魔族，三族大戰。”
“魔族勢盛，最凶，也最貪，修士與妖族雖不敵，倒也各有自保之力，唯有人族最弱。”
薑綰眼前像隨著它的話，浮出一片久遠畫麵。
城池坍塌，村落焚毀。
凡人拖著孩童在焦土上奔逃，頭頂是修士鬥法餘波，遠處是妖獸嘶吼，魔氣從山野裡壓下來，像黑雲落地。
他們沒有靈根，沒有法器，也沒有能遮蔽災禍的陣盤。
大能們一劍劈開山河，凡人便隨山河一起碎。
“那時候，人族是最慘的。”
小黑聲音低了些。
“魔族拿凡人煉魂，妖族偶爾也會吞人，修士護得了自己的宗門，卻護不住每一個凡人城池。”
“生靈塗炭。”
“也許是天道憐憫眾生，神女便在那時誕生了。”
薑綰睜開眼。
燭火映在她眼底，跳出一點冷光。
“誕生？”
小黑道：“無人知道她年歲幾何，也無人知道她來自何方，她第一次出現，便是在魔族屠城之時。”
“那一戰，魔族十萬眾壓境。”
“神女隻出了一劍，天光破開魔雲，萬裡邪氣儘散。”
它說到這裡，聲音裡終於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崇敬。
“自那以後，世人才知道，原來這世間還有神。”
祁燼沒有插嘴。
小黑卻像壓不住回憶，繼續說了下去。
“神女擊退魔族後，沒有偏袒任何一族。”
“她調停三族，劃下界線，不許魔族再隨意屠戮人間，也不許妖族以凡人為食，更不許修士仗著修為在凡間肆意妄為。”
“她為妖族降下神澤，許多上古神獸，都是在她神澤庇護下成長起來的。”
小黑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些。
“玄鳥、真龍、鳳凰、白澤……”
“那時候的妖族，才真正有過鼎盛。”
薑綰眼睫微垂。
祁燼仍舊一言不發。
小黑又道：“她還為人族設下屏障。”
“神女在世時，修仙者、魔族、妖族一旦踏入凡間，修為便會被封住，與普通凡人無異。”
“三族不得輕易入人界的規矩，也是那時候定下的。”
薑綰想起自己踏入凡間邊界時，那層隱隱壓下來的禁製。
原來如此。
小黑聲音裡帶了點懷念。
“那百年，是世間最太平的百年。”
“妖族得神澤，人族得庇佑，修士不敢越界，魔族也被壓得不敢出頭。”
“人族給神女立廟，妖族奉她為主。”
“那時候，天地間到處都有她的神像。”
窗外雨聲漸歇，屋中很靜。
薑綰指尖輕輕搭在膝上，沒有說話。
這樣太平的故事，往往不會有好結局。
果然，小黑沉默片刻後，聲音低了下來。
“可百年後，神女的神力開始衰退。”
“沒人知道為什麼。”
“她對魔族的壓製變弱，人界屏障也開始鬆動。”
“魔族蠢蠢欲動，幾次試探邊界。”
“後來有一次，魔族卷土重來，幾乎撕開半道人界屏障。”
“神女還是贏了。”
“但那一戰後，她的神力衰退得更厲害。”
小黑像是還記得那時天地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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