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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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指腹被染紅，她看了一眼那點血色，忽然笑了。
太子府滿地屍身無聲橫陳，她站在一片血腥與殘瓦之間，烏發被風吹得微亂，粗布衣裙上沾著血，偏偏那張臉明豔得驚心。
像一枝從屍骨裡生出來的花。
“好啊。”
她看著謝寂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謝寂玄眉梢微抬。
“哦？”
薑綰抬劍，劍尖指向聞清霜。
“既然想收我為徒，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聞清霜臉色一變。
薑綰唇邊笑意不減。
“殺了她。”
院中有一瞬安靜。
聞清霜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下一刻，她怒極反笑，眼底掠過譏諷與厭惡。
“你簡直癡心妄——”
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甚至沒人看見謝寂玄如何出手。
也許他隻是垂了一下眼，也許他連手指都沒有動。
聞清霜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的譏笑凝在原處，像一張被強行按住的麵具。
下一瞬，她直直倒了下去。
砰，屍身砸在青磚上，鮮血從她唇邊慢慢滲出。
玄霄宗弟子們僵在原地，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他們是奉命下山除魔修的。
可如今，所謂的魔修還站在那裡，玄微仙尊卻要收她為徒。
甚至還因為她的一句話殺了聞清霜。
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發抖。
“仙、仙尊……”
薑綰也微微頓了一下。
她確實沒想到謝寂玄真會殺聞清霜，還是當著這麼多玄霄宗弟子的麵殺。
不好收場，很不好收場。
可她這個念頭剛起，謝寂玄便輕輕一拂袖。
風掠過庭院，那些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的玄霄宗弟子，齊齊倒了下去。
一個接一個，無聲無息，甚至連掙紮都沒有。
太子府更靜了，靜到隻剩風聲穿過回廊，吹動地上衣袍的細微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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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寂玄站在滿地屍體之間，白衣依舊不染塵埃。
他眉眼溫潤，神色平和，像方才殺掉的不是宗門弟子，而是隨手拂去幾片礙眼的枯葉。
他再次朝薑綰伸出手。
“現在滿意了嗎？”
那語氣竟近乎寵溺。
“隻要你不喜歡的人，為師都會替你鏟除。”
“現在，跟我回玄霄宗吧。”
薑綰覺得謝寂玄當真是道貌岸然極了。
她隻說殺聞清霜，沒說殺其他人。
謝寂玄這樣做自然不是為了討她歡心，隻是滅口罷了。
說她是魔修，她看他才更像。
薑綰垂下眼。
【煉化】還剩一次。
可謝寂玄是元嬰修為，【煉化】對他無用。
她新得的詞條倒是還沒試過。
【換命】，遇到生命危險時，可指定化神期以下修士替她死。
謝寂玄是元嬰，正合適呢。
薑綰歪了歪頭，烏發順著肩頭滑落，唇邊殘留的一點血色襯得她膚色冷白，眼尾卻豔得像鋒刃上新開的一線紅。
“想當我師父啊？”
她抬起劍，劍鋒在夜色裡映出一點冷光。
“那就打贏我再說吧。”
謝寂玄一怔，隨後他笑了。
這小姑娘未免太過狂妄自大了些，她的天資確實百年難得一見。
可金丹對元嬰，終究差得太遠。
薑綰握著劍，一步不退。
她就是要激怒謝寂玄，要他動手。
隻要謝寂玄想殺她，她便能讓他替她死。
謝寂玄看著她眼底的挑釁，笑意漸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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