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浮世書【太淵】（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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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界大計……隻剩最後一步了。”
風聲把她的話卷走，散進夜色裡。
而後來的這七年，許願和沈九淵一直在演詭仙的忠犬，演夫妻不和，演被操控的傀儡。
他們明麵上替詭仙做事，暗地裡把每一份情報都遞給了修真界殘存的修士們。
哪裡聚集了詭仙，哪裡是它們藏匿的巢穴，哪條通道正在被加固，哪道裂隙即將被打開，修士們根據這些線索一次一次精準地圍剿。
七八年下來，詭仙在太淵界的勢力被拔除了大半。
那對“內鬼夫妻”的演技堪稱天衣無縫，他們甚至騙過了那些寄生在太淵界的其他詭仙，沒有誰懷疑過他們的忠誠。
直到那一天。
地底的詭仙集結處，進攻太淵界的計劃已經持續了整整近千年了。
十鬼仙域的大鬼仙們早已等不及，想要下界，壓力一次又一次的從上界傳下來。
別無他法，詭仙們隻能打開詭門。
可打開詭門所需要的祭品，一道能承受詭門開啟時那股力量的血肉之軀。
它們在太淵界搜尋了很久，修為高的修士防備太重不好下手，凡人的軀體又太過脆弱承受不住。
它們挑來挑去，最終把目光鎖定了一個人——沈西洲。
妖族和魔族的血脈混合體，天生靈脈根基渾厚，年紀還小，尚未長成，魂魄純淨，是最好的祭品。
它們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沒有通知那對“夫妻”。
因為他們害怕那對“夫妻”和祭品朝夕相處那麼多年，萬一養出了感情就壞了，這種事還是背著他們做比較穩妥。
幾隻灰影在黑暗中達成了一致，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而那個時候，沈西洲七歲多快八歲了。
再過幾天就是他的生辰，可他那幾天心情不好，剛跟沈九淵吵了一架。
吵的什麼他已經記不太清了，隻記得爹爹又說了句什麼刺耳的話，他抿著嘴扭頭就跑出了王宮。
沈西洲跑啊跑，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魔域王都的街巷在他身後一段一段地退遠。
他跑去了一個地方，忘川。
忘川在九幽冥域的邊緣，一條灰白色的河流橫亙在大地之上，河水翻湧著渾濁的白浪，河麵上常年飄著細碎的幽光。
沈西洲站在忘川岸邊，看著那些流淌的河水，想起了娘親偶爾跟他提起的事。
他說他想去找妹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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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有一次喝醉的時候跟他提過，說妹妹的魂魄一定還在忘川深處養著，將來有一天會回來的。
沈西洲記在了心裡，他蹲在岸邊，伸手探了探河水，白浪裹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漫上他的指尖。冷，但不疼。他又往前探了一些，整隻手沒入了水中。
然後他開始往下走。
忘川的河水漫過他的腳踝、膝彎、腰腹。
灰白色的水流裹住了他整副身軀，沈西洲感覺到全身的鱗片在河水裡一片一片地翻卷起來，邊緣被什麼東西腐蝕、融化，像紙被水泡爛了一樣。
劇痛從每一片鱗片的根部湧上來，他沒有停下。他咬著牙又往下走了幾步，白浪淹沒了他半邊肩膀，河底的暗流拽著他的腳踝往下拖……
他從忘川裡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濕透了。
鱗片掉了大半，裸露的皮膚上全是腐蝕過後留下的紅痕。
他跪在岸邊咳了好幾口水，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太淵聖地舊式的衣袍，布料已經舊了，袖口磨得發白。她站在那裡，歪著頭看他，灰白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暗沉的光。
沈西洲見過她。他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見過這個人的畫像，娘親指給他看過，說這是清月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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