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浮世書【太淵】（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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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詭仙域的進攻暫時緩了下來。
海麵上看似風平浪靜，陽光落在海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海鳥在天上盤旋，偶爾俯衝下去叼起一條銀白色的小魚。
這一天，海莉來了九幽冥域，和往常一樣，她拎著一條剛從幻夢海域撈上來的海魚，大搖大擺地推開輪回大殿的門，把魚往石銘桌上一扔。
“喏！給你帶了好東西！清蒸！放蔥！”
石銘麵無表情地拎起那條還在甩尾巴的海魚，“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海莉沒接話，笑嘻嘻地往許南意身邊一坐，趴在案幾上看她批文書。
許南意手裡正拿著一本奏章，餘光瞥見她趴在那兒的樣子，偏過頭打量著海莉。
這段時間情絲正在慢慢恢複，她對身邊人的情緒變化似乎有了比從前更細微的感知。
許南意放下奏章：“海莉，你今天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海莉趴在桌子上，臉上的笑微微一頓，“……我今天是來跟你們道別的。”
巫祈月端著茶剛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道別？是海裡發生什麼了嗎？怎麼突然需要道別，你要離開幻夢海域？”
海莉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臉上那層笑嘻嘻的表情。
“那群詭仙不知道往夢幻海域投了什麼東西，中部以南的海域，海水全部被汙染了。染上那些汙水的海族，全部都變成了傀儡，四處攻擊其他沒有染上的海族，短短一個月，海洋裡所有的生靈就死了將近十分之一。”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許南意眉頭皺起來：“怎麼會突然這樣？海族大祭司沒有提醒嗎？一點預兆都沒有？”
海莉搖了搖頭，“沒有任何預兆，等我們發現的時候，那片海域已經空了。幸存的海族全被困在封鎖線那邊，我們隻能把汙染區全部封鎖，讓他們自相殘殺致死。我……救不了他們，也沒有辦法讓他們恢複神智。”
說到這兒，海莉把那個畫麵從腦子裡抹掉，又笑了一下，“所以我們決定換條路子走。”
石銘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打算上十詭仙域去找解決的方法？”
海莉點了點頭。
石銘的眉心擰起來：“海族怎麼辦？你沒有後輩，鮫人皇族可就隻剩你一個血脈了。你走了，難不成要讓皇位旁落？”
海莉一甩袖子，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抽出一卷文書拍在石銘麵前。
“所以這次我才來找你的呀。我想把海族拜托給你，讓你幫我照看。”
石銘低頭看著麵前那卷明晃晃的《海皇代管敕令》，好半晌才開口：“我？你確定旁支那些沒有意見？”
海莉一拍桌子，“他們能有什麼意見！平日裡什麼事不是我乾，要麼就是你替我來乾！他們要是有意見，我就把他們全部扔岸上曬成魚乾！”
她凶完又收了氣勢，湊過去拍了拍石銘的肩膀。
“放心好了，這個事情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如果我沒有找到恢複海洋的辦法，他們也遲早會變得和那些海族生靈一樣，誰都沒有辦法逃脫的厄運。現在誰坐那個位置，誰就得扛這個爛攤子。”
海莉頓了頓，偏頭看向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而且正好，我上去之後正好可以給你們探查消息，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消滅詭仙的辦法。”
許南意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麼上去？”
海莉勾唇一笑，抬手打了個響指，容貌瞬間變了。
皮膚變得灰白，瞳孔翻湧著暗沉的灰色霧氣，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連衣袍都染上了那種詭仙特有的灰暗色澤。
若非親眼所見，誰也看不出來眼前這人是個活生生的鮫人。
海莉微微揚起下巴，一臉驕傲：“我好歹也是海皇，整個鮫人族的幻術誰能比得過我？而且這一個月我可沒閒著，天天在汙染區觀察那些詭仙殘留的氣息，連呼吸頻率都模仿到位了。”
大家看著她這副樣子，攔也攔不住，她連自己偽裝的模樣都準備好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石銘把那卷《海皇代管敕令》收進了袖子裡：“那你小心點。海族我會替你照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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