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凡，接你回家翌日，清晨。
天灰濛濛的，北風裹著乾冷的寒氣迎麵撲來，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一絲暖意。
看守所的鐵門緊閉著，門口的石階上結了一層薄霜，踩上去硬邦邦的。
王凱穿一件軍大衣，叼著煙靠在桑塔納的車門上，煙頭被風吹得明滅不定。
宋若涵懷裡抱著貝貝和王玉雯坐在後排，她落下車窗，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又縮了回去。
太冷了！
旁邊還停著一輛麵包車。
張敏芳站在車邊，凍得直搓手，腳在地上不停地跺。
她今年二十歲，普通農村出來的姑娘，原本在大嫂的酒店裡當服務員，被袁一凡帶到景縣，從服務員一步步做到助理。
乾淨，能幹，值得信賴。
範長明站在她旁邊，穿一件藍色棉襖，縮著脖子。
張敏芳比他大三歲，兩人聊得正投緣，不知道說到了什麼，張敏芳笑了一下，範長明也跟著咧嘴，耳朵尖紅了一片。
王凱多看了兩眼，一開始還說在書屋招個漂亮姑娘給堂哥當對象，但一直沒機會落實。
結果這傻小子，之前心心念念小寡婦，現在跟張敏芳聊得火熱。
要是倆真能成，也比他惦記那個小寡婦強。
範叔應該不會拿皮帶抽我吧？
史鵬鬆站在麵包車的另一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沒說話。
他要從頭開始接手縣賓館，心裡沒底，拘謹得很。
王玉雯從後座探出頭，壓低聲音問王凱：“幾點出來？”
“快了。”王凱把煙掐滅，看了一眼手錶。
厚重的鐵門被人從裡麵拉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袁一凡拎著帆布包走了出來。
她站在台階上，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外麵的光線。北風撲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刮。關了一個多星期，裡麵連日光燈都是慘白的，忽然看見真正的天，反而有些不習慣。
她深吸一口氣，是自由的味道。
她的目光落在前麵那輛桑塔納上。
王凱叼著煙靠在車門上，宋若涵已經推開車門下來了，貝貝在腳下搖著尾巴。
王玉雯站在旁邊，圍巾被風吹得飄起來。
張敏芳小跑到袁一凡麵前，伸手接過那個帆布包，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眼淚先掉下來了。
“姐……”聲音哽住了。
袁一凡看著她，眼眶紅了，但沒掉淚。
她伸手幫張敏芳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有點啞：“哭什麼？出來了。”
宋若涵走過來伸手抱住了她。
袁一凡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一下，然後緊緊摟住宋若涵的背，把臉埋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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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宋若涵的聲音不大。
袁一凡緊緊抱住宋若涵沒有說話，眼眶更紅了，眼淚不住打轉。
王玉雯站在旁邊，沒催。等宋若涵鬆開手，她才上前一步，什麼也沒說，輕輕抱了抱袁一凡。
“瘦了。”王玉雯鬆開手，看著袁一凡的臉。
袁一凡點點頭，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
王凱看到幾個女人走過來，踩滅煙頭：“一凡。”
袁一凡擡起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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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拉開車門：“上車，回家。”
“回家”兩個字，輕飄飄的，但砸在袁一凡心上，比什麼都重。
她這輩子，從被哥嫂賣掉那天起，就沒有家了。
後來有了錢，有了地位，有了手下，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說過“回家”。
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彎腰鑽進車裡。
車裡的暖風吹在臉上，宋若涵、王玉雯一左一右摟著袁一凡的胳膊，親昵的聊著。
貝貝坐在副駕駛，不明白為什麼女主人不要自己了。
張敏芳和範長明、史鵬鬆上了後麵的麵包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了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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