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沒辦法把他當孩子了她心裡很清楚，她已經沒法再像從前那樣，坦坦蕩蕩地把哪吒當弟弟看了。
他看她的那雙眼睛，從前她隻當是孩子氣的依賴和親昵，如今回想起來，那一寸寸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分明是帶著佔有慾的。
從她低垂的眉眼到微抿的唇，從她耳後的碎發到她頸側那枚若隱若現的小痣。
他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用那種目光看她了。
而她竟遲鈍了這麼久，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曾經窩在她懷裡撒嬌的小東西，早就無聲無息地長成了一個帶著侵略性的少年。
她好像... 確實沒辦法再把他當成小孩子了。
………
這邊，哪吒回到總兵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月輪高懸，夜風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他從土遁中落定身形，衣擺翻飛間站定，正好看見偏院廊下亮著一盞燈。
殷夫人坐在燈下的竹椅上，手裡捏著一件半成品的衣裳，針線在布料間穿梭，縫幾針便擡頭往院門口看一眼。
看見哪吒走進來，她明顯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迎上去，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個遍，確認他衣袍整潔、麵色如常，才把懸了一整天的心放回肚子裡。
“回來了？沒受傷？”她伸手拍了拍他肩頭沾染的灰塵，眉頭微擰，“怎麼去了這麼久？那妖怪難纏？”
“不難纏。”哪吒微微搖頭，語氣平淡，“是一隻穿山甲精，替朝歌那邊的大妖辦事的，已經除了。”
殷夫人的手頓了一下：“朝歌那邊的大妖？怎麼跑這麼遠來抓人？”
哪吒擡起眼來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孔裡映著廊下的燈火：“可能是在朝歌城怕被人盯上，想在偏遠地方下手吧！”
殷夫人聽出他話裡有話，想細問詳情，可對上他平靜的目光，又覺得既然他不想多說，那便不必追問了。
她嗯了一聲，把手裡的衣裳抖開，往他身上比了比：“試試，我新做的，想著你穿這件應該合身。”
哪吒低頭看著那件張揚的紅衣，領口和袖口都綉著雲紋。他配合地伸開手臂，任由她將衣裳披上肩頭，攏了攏前襟，又退後兩步端詳。
“肩寬了些。”殷夫人微微皺眉，自言自語地念叨著，“還得再收一收，你比上回又長了些。”
她說著，又把衣裳從他肩頭取下來，擱在臂彎裡，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回來了就好，去歇著吧。”
哪吒看著她關心的眼神，低聲安慰：“娘親不必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
殷夫人點了點頭，轉身朝正院的方向走去。
………
另一邊，第二天清晨，蘇妲己剛用過早膳紂王走了進來，一身常服，顯然今日沒有朝會，走到她麵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蘇妲己擡頭看見他，有些意外：“王上今日不去九間殿？”
“不想去。”紂王在她身邊坐下來，伸手從她手邊拿了顆葡萄送進嘴裡，“今日想偷個懶。”
蘇妲己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王上也會偷懶？”
紂王沒有接話，反而說起了別的事：“過幾日孤要去一趟朝歌城郊的演武場，檢閱新募的兵馬，你若是悶了，可以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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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妲己擡起頭來，有些意外：“王上帶臣妾去？”
“嗯，怎麼？不想去？”
“去，當然去。”
紂王看著她彎起的眉眼，又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那就收拾收拾，別到時候又說沒準備。”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擺：“孤去一趟九間殿，把今日的摺子批了，明日一早出城。”
第二日，天光初亮的時候，宮門外已經備好了車駕。
蘇妲己換了身利落的騎裝，窄袖窄腰，長發高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英氣。
她踩著腳踏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看見紂王已經在車內了，手裡捏著一卷竹簡低頭看著，聽見她上車的動靜，擡起眼來看了一眼，目光在她那身騎裝上停了一瞬。
“這身倒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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