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羨……”
林音的聲音綳得發緊。
“外麵又來東西了。”
她話音剛落，洞口的光便暗了下去。
一排灰白骨架爬了進來。
它們沒有頭，四肢貼著地，骨節擦過石闆，喀嚓，喀嚓，聽得人牙酸。
魏無羨擡起黑笛，左手撐地，身子往右側石台偏了半寸。
這些東西要是真撲上來，他就算廢了這條右腿，也得拖幾個一起死。
可最前麵的無頭骷髏停住了。
它伸出兩根指骨往前一遞，把幾株帶黑斑的枯草放在地上。
後麵的骷髏也挨個爬上來，把枯草放下。
很快，魏無羨麵前多了一小堆草。
放完之後，那些骨架伏在地上，倒退著爬出洞口，黑霧一卷，便沒了影。
伏魔洞裡安靜下來。
魏無羨盯著那堆草，沒動。
林音從笛孔裡探出半個腦袋，盯著看了半天。
“那個……這玩意兒應該是葯。”
“葯？”
魏無羨冷笑一聲。
“亂葬崗的邪祟會給人送葯？”
“聽起來是離譜了點。”林音又湊近看了看，“但我認得，這是接骨草，亂葬崗特產。”
說完，她立刻支棱起來。
“看見沒？我剛才那一嗓子還是有用的。它們肯定被我吼服了，現在趕著來孝敬你呢。”
魏無羨擡了擡眉。
“你認識這東西？”
林音卡了一下，馬上改口：“我……我師父認得。”
“他老人家走南闖北，什麼稀奇玩意兒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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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假得很，但魏無羨並沒揭穿她。
從見麵到現在，這傢夥十句話裡八句都在編，可她實實在在救了他好幾回。
他信她。
於是他撿起了一株接骨草。
那草葉上沾著泥，腥味刺鼻，邊上全是倒刺。
魏無羨把草塞進嘴裡嚼碎。
腥苦的味道在嘴裡炸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把藥渣吐到掌心，直接糊上右腿斷處。
冷汗瞬間從他額角滾下來，斷骨處的肌肉猛地跳了兩下。
魏無羨雙手扣住小腿，牙關咬緊，用力一掰。
哢嚓！
錯位的骨頭被他硬生生推回去。
他後腦勺撞上石壁，胸口起伏了好一陣，才把那陣疼壓下去。
林音在笛子裡聽得渾身發麻。
“你是真狠啊，哥。”
魏無羨沒接話。
他從黑衣下擺撕下一截布條，繞著右腿纏了兩圈，正要打結。
“停停停！”林音急了，“魏小羨你幹嘛呢？”
魏無羨手一頓。
“包紮傷口啊。”
“誰教你骨折拿破布纏兩下就完事了？你當你的腿是粽子啊？”
林音氣得在笛子裡亂轉。
“骨頭剛接回去，旁邊都散著呢，你光兜著有個屁用？”
“得固定，懂不懂？找硬東西，比如說木棍綁在傷處兩邊托住！”
魏無羨閉了閉眼。
“祖宗，這洞裡連根草都不長，我去哪兒變出個木棍來？”
笛子安靜了兩秒。
林音探出頭，四下打量，最後停在不遠處的地麵上。
“要不……”她哆嗦著往那邊伸了伸脖子，“用那個湊合湊合？”
魏無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死人骨頭？”
“……噁心是噁心了點。”林音聲音小了，“但夠硬。”
魏無羨伸手撈過兩根，在石麵上敲了敲。
確實梆硬。
“就它了。”
他把白骨貼在右腿兩側，用黑布纏緊，最後扣了個死結。
骨渣磨進皮肉，他連哼都沒哼。
林音縮回笛子裡，小聲嘀咕。
“也就你能這麼幹。換個人，早嚇死八回了。”
魏無羨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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