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無聲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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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重新遁入茂密的蘆葦蕩。
夜風吹得周遭莖葉沙沙作響，他靠著一截枯木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步攔截計劃算是安穩落地。
腰間的陳情笛傳來輕微的震顫，林音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輕笑。
“魏小羨，你剛才潛水的姿勢真像條大黑魚。”
魏無羨屈起手指敲了敲泛著幽光的笛身。
“少廢話，一會兒進水門你別嫌濕就行。”
天際的雲層厚重如鉛，距離破曉還有足足兩個時辰。
此地不宜久留。
一道灰色身影貼著水線疾行，直奔蓮花塢。
大片連綿的水塢與木棧橋輪廓在夜霧中顯露。
蓮花塢四麵環水，依湖而建，不設磚石高牆，取而代之的是星羅棋布的連環碼頭與重重水榭。
此時的主碼頭燈火通明。沿江棧道每隔十步懸著一盞氣死風燈，將水麵照得透亮。
紫衣門生舉著火把，在錯綜複雜的木棧道上往複巡查。靴底踩過木板，悶響不絕。最外圍的幾條偏僻水道，也有兩三人撐著小舟來回遊弋。
水路被封得死死的。
魏無羨蹲在泥地裡，隨手扯掉擋在麵前的一根枯草。
走主碼頭或者正門水階硬闖，純屬自找不痛快。
他貓起腰，借著高過頭頂的蘆葦叢遮掩，熟門熟路地繞向蓮花塢背側的荒僻水域。
那片水麵常年背陰，水草與野菱角瘋長，底下藏著一條廢棄的排水涵洞，直通後院一口舊蓮池。
這是條他當年帶著江澄下河摸魚才會鑽的秘密水道，旁人根本無從知曉。
冰涼的河水在腳下打著旋兒，魏無羨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猶如一尾遊魚般潛入水中。
水流包裹著粗布衣衫，他閉著氣在昏暗的水道中熟練穿行，陳情笛被防水的油布裹得嚴嚴實實，林音在笛子裡小聲嘀咕著水底太黑。
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
魏無羨從蓮花塢內部的一個廢棄水池裡探出頭來，水珠順著他易容後蠟黃的臉頰吧嗒吧嗒往下掉，雙手一撐池壁，他輕巧地翻上石階。
偌大的蓮花塢此時靜謐無聲，偶有幾聲蟲鳴在花叢中起伏。
魏無羨憑著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前行，身形猶如鬼魅般避開兩撥巡夜的門生，一路暢通無阻地摸到了江澄的臥房窗外。
窗扇緊閉，屋內沒有掌燈。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木質窗欞上極有節奏地敲擊。
兩短一長。
這是雲夢雙傑當年獨有的暗號。
屋內沒有任何回應，隻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流轉。
魏無羨耐著性子等了片刻。
手指再次落下，依舊是兩短一長。
窗扇豁然洞開，一柄泛著幽紫光芒的長劍破空而出，劍鋒直逼窗外之人的咽喉要害。
魏無羨沒有半點躲閃的意思，任由鋒利的劍尖停在自己喉結前三分處。
江澄僅穿著單薄的紫色中衣，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窗外這個滿臉滄桑的落魄遊俠。
“你是何人？怎會知曉這個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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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挑起眉梢，嘴角扯出一個江澄再熟悉不過的欠揍笑容。
“江晚吟，你這暴脾氣當真是一點沒變，動不動就拿劍指著別人。”
江澄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著那張完全陌生的臉龐，耳邊卻回蕩著那熟悉到骨子裡的懶散語調，三毒劍的劍身發出一陣顫鳴。
“魏無羨？”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江澄牙縫裡擠出來的。
魏無羨抬手撥開礙事的劍鋒，雙手一撐窗台，利落地翻身躍入屋內，隨手摘下頭頂的破鬥笠扔在圓桌上。
“怎麼樣？我這易容符的成色還算拿得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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