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從旁邊劃過，水聲漸漸遠去。
魏無羨這才鬆開符紙，繼續往密林方向移動。
林音在陳情裡輕聲分析：“那名灰袍修士隻是投石問路。”
“嗯。”
“水祟隻是第一層。那林子裡的音律邪陣，才是真正的殺招。”
魏無羨抬手撥開擋路的枝葉。
“剛才那人被我們處理掉，林裡的陣法沒有收到回應。領頭的人若足夠謹慎，應該會撤。”
“我覺得他不會。”林音冷笑，“他們既然敢把陣法布在離蓮花塢這麼近的地方，就說明已經算好了損失。一個人死了，後麵還會再來第二個，第三個。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不是那個人有沒有活著，而是水祟有沒有衝進蓮花塢。”
“如果水祟攻進去，他們就能順勢把責任推給我。”
“如果水祟沒進去，他們便會啟動血琴。”
魏無羨停下腳步。
林音說得沒錯。
手持招魂鈴的客卿失敗之後，密林裡的血琴法陣一定會出現變化。
若那群人判斷外麵的動靜無法繼續拖延，他們就會強行撥動琴弦。
到時候，反向吞噬陣便會被觸發。
魏無羨看了一眼前方黑沉沉的密林。
“那就回去看看他們怎麼送死。”
兩人很快抵達密林外圍。
此處地勢比水灣高出許多，林木密集，枝冠相互交疊，月色幾乎落不下來。魏無羨沒有貿然靠近，先繞著外圍走了半圈，確認沒有新的暗哨，才選中一棵參天古樹。
樹乾粗壯，需要兩人合抱才能圍住。
他將陳情夾在腰側，手腳並用，順著粗糙樹皮無聲攀升。腳下的枯枝被他用靈力托住，始終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爬到樹冠深處後，魏無羨伏在橫向伸出的枝乾上，借著葉片縫隙俯視下方。
林中空地依舊亮著幾盞遮光燈。
十多名黑衣修士圍著那把七弦血琴，陣紋遍布地麵，紅色煞氣沿著紋路緩慢流動。
隻是這群人已經沒有剛才的從容。
兩名修士站在空地邊緣，不斷朝水灣方向張望。另有三人蹲在陣法旁，檢查埋入土裡的獸骨。領頭修士則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手裡捏著一張傳訊符。
符紙已經燃儘，隻剩下半截灰白的符骨。
領頭修士催動靈力。
符骨在掌心亮了幾下，很快熄滅。
他盯著那截灰燼，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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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回訊？”
旁邊的黑衣修士低聲問。
“沒有。”
“會不會是遇到江氏巡防，被他們纏住了？”
“那群巡防門生沒這個本事。”領頭修士抬眼看向水灣方向，“除非魏無羨就在附近。”
樹冠上，林音從陳情裡透出神識，低聲道：“他猜到了。”
魏無羨伸手壓住笛身，示意她安靜。
領頭修士又捏碎了一道傳訊符。
這次，他沒有等太久，直接將符灰揚在地上。
“招魂鈴已經失去感應。”
下方幾名修士的動作同時停住。
“失去感應是什麼意思？”
“人死了，鈴毀了，或者被人截斷了。”
“他修為可不弱，身上還帶著引靈骨粉，怎麼可能這麼快……”
“閉嘴。”
領頭修士回頭，目光陰冷地掃過去。
“金麟台那邊給了我們多少時間？”
無人回答。
“兩個時辰。”領頭修士自問自答，“從鈴響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時辰。水祟沒有衝進蓮花塢，招魂領沒有反應，可江氏的警戒卻已經響了。”
他抬手指向陣法中-央。
“現在啟動血琴。”
幾名修士臉色同時變了。
“首領，陣法的怨氣供給還沒有穩定。”
“那就強行穩定。”
“西南節點的靈流不對，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
領頭修士的眼神沉了下去。
“查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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