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噤聲。看路。”
碰了個軟釘子，魏無羨也不惱，轉頭衝林音吹了聲口哨。
“聽見沒？含光君讓咱們專心趕路。姑奶奶，趕緊跟緊你的好弟弟，別走丟了。”
林音臉頰發燙，抬腳作勢要踹他。
“你管好你自己！再倒著走，當心掉溝裡！”
忘塵不著痕跡地往前跨出半步，嚴嚴實實擋在兩人中間，徹底掐斷了魏無羨打趣的視線。
“無聊。”
魏無羨悶笑出聲，轉過身，大步踏入前方的樹影。
密林把水麵的燈光擋得嚴嚴實實。越往裡走，泥土裡的焦腥味越重。昨夜血琴陣雖毀，殘餘的琴煞卻沒散乾淨。
藍忘機掌中的驗靈玉持續發熱。玉壁內，那道暗紅細紋死死指著前方。
四人很快回到昨夜交戰的空地。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黑灰。血琴、骨片、陣紋和那些黑衣修士的屍身都被冷焰燒過，隻剩焦土。周圍幾棵樹被燎掉大半樹皮，根-部還壓著斷裂的兵刃。
魏無羨走到陣心，鞋尖撥開黑灰。
下方的泥土已經燒硬，表麵沒有陣紋，連血跡都沒留下。
“昨夜下手重了。”他用陳情敲了敲地麵，“能燒的全燒了。”
林音蹲在旁邊：“那時候不燒，等著江家巡防過來嗎？要是真讓人看見夷陵老祖半夜帶著個丫鬟在蓮花塢外殺人放火，你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了。”
“所以我隻是說下手重了。”魏無羨抬頭看向藍忘機，“藍湛，還得借你的玉一用。”
藍忘機走到原本擺放血琴的位置，將驗靈玉托在掌中。他指尖點過玉麵，一道藍光沉入其中。
玉裡的七道暗紋依次亮起。
四周起了風，地上的黑灰被卷離陣心。細碎的嗡鳴從泥土下傳出來，斷斷續續，聽不出曲調。殘存在樹根、土縫和水汽裡的琴煞被驗靈玉牽動，化成細線鑽入玉中。
林音盯著那些暗紅氣息：“昨夜明明燒乾淨了，怎麼還剩這麼多？”
“燒掉的是陣器。”忘塵俯身按住地麵，“陣路借過地脈，煞氣已經滲進去了。”
驗靈玉吸儘周圍殘留後，玉壁內浮出七道完整弧線。弧線彼此咬合，中間還有一條細得幾乎看不清的分支，斜斜伸向東麵。
藍忘機將驗靈玉遞給魏無羨：“此處是主陣。水岸上的煞氣，隻是主陣散出的餘波。”
魏無羨捏著玉看了片刻，又繞著空地走了一圈。他用陳情撥開幾處黑灰，在地上重新標出陣位。
“西南角是吞噬陣，吸的是附近水域積下的怨氣。八個輔陣壓住靈流，血琴在正中，將怨氣化成琴煞，再借水霧送出去。”
林音跟著他轉了半圈：“這不是都對上了嗎？”
“對得太齊，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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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蹲下，在地上畫出蓮花塢外圍的水道，又連點九處。
“蓮花塢有九重水防。水下有鐵網，岸上有暗樁，水門外還有結界。昨夜那些水祟雖然鬨得凶，衝到第三層就會被攔住。”
“所以那些水祟隻是幌子？”林音問。
“這陣法費人、費血，還搭進去一把血琴。真要強攻蓮花塢，靠那點水祟根本不夠。”
魏無羨用陳情圈住陣心，又劃出一道線，朝蓮花塢方向延伸。
“他們鬨出動靜，是為了逼江澄開啟全部防禦。九重結界一開，內外靈流都會在短時間內收緊。這個時候，哪一道外來氣息能穿過結界，哪一道氣息就和裡麵的人或物有牽連。”
林音聽懂了：“他們在找內應？”
“也可能不是人。”忘塵走到陣心東側，“七弦魔琴控製活人之前，需要一條固定的牽引。人、血脈、貼身法器都能用。昨夜主陣真正要做的，是借琴煞喚醒藏在蓮花塢裡的引子。”
林音後背發緊：“那東西要是醒了，會怎麼樣？”
忘塵看向她：“先侵入識海，再控製神魂。若被選中的人修為不高，用不了多久便會成為活人傀儡。”
魏無羨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昨夜領頭那人明知陣法已經反噬，還要強行撥弦。他不是想跟我們同歸於儘，是怕錯過啟動引子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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