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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處理立國大典和戰備事宜，伏懷肅待在書房的時間，幾乎是以往兩倍。
晨光微明的時候，他就到達書房。
窗外鳥鳴聲隻有幾聲，整個公爵府還在寂靜之中未醒。
“第六天了，該做出反應的，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等窗外聲響漸雜，伏懷肅停下筆，喃喃開口。
果然，下一刻，仆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公爵大人，白石嶺和三個獸人部族的使者一起到達，正在儀會廳等候。”
“盟友啊……”伏懷肅不由地露出了疲憊神態，向著陰影的方向詢問，“瑟琳娜，我看起來，有失禮的地方嗎？”
陰影之中，有修長的手指無聲撫過他衣服所有褶皺之處，片刻後，又再次退回到黑暗裡。
伏懷肅閉上眼，等感覺不到身上更多的動作，又重新睜開眼睛。
隻一瞬，神色已經完全是冷漠：“正好，缺少接下來的軍費預算。”
“這些所謂的盟友，也該做出最後的貢獻了。”
公爵府，儀會廳。
白石嶺的使者穿著剪裁考究的貴族禮服，端正坐在左手邊。
但是，他的禮儀雖然看上去一絲不苟，卻反而因此顯得有些不自然。
仿佛是努力想要模仿一樣，原本根本不是貴族。
伏懷肅的手指敲在桌子邊沿。
他記得，白石嶺的子爵因為貧困潦倒，領地一向以擅長經商著稱，也是伏氏公爵領最終選擇他們作為盟友的原因。
雖然是子爵領，但是堪比伯爵甚至侯爵的富裕程度。
另一邊，獸人部落的使者們身材粗壯得嚇人，坐下來之後，椅子扶手似乎都被肌肉撐開了些，看著隨時都可能散架。
不過他們顯然並不是第一次坐到公爵領的椅子上，已經沒有最初的擔心。
隻是老老實實看著主位上的公爵閣下。
幾個盟友要求撕毀盟約的文書，都已經送到主位旁邊的桌子上。
但是書麵的文字，相比直接對話，總少了一分溫度。
這一點上，伏懷肅非常認同獸人部落的提議，需要通過使者好好溝通一下。
所以他掃了一眼文書，並沒有碰，隻是抬了抬下巴：“直接說。”
白石嶺使者立刻起身，開口第一句是恰到好處的恭維：“公爵大人，您的風采依然令人神往。”
伏懷肅眼皮都沒動一下。
使者麵色不變，語調依然優美：“白石嶺已經七年沒有經曆戰亂，子爵閣下深知這一切都源自公爵大人的庇護，對此不勝感激。”
“除此之外，子爵閣下從未懷疑過公爵大人的雄才大略。”
“但是，”他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白石嶺的立身之本是商業貿易。”
伏懷肅抬起頭。
看來白石嶺已經忘記了，當初他們快被明光帝國剿滅的時候，立身之本可沒有救他們。
是伏氏公爵領為他們頂下壓力，讓白石嶺的商貿可以繼續進行。
而使者已經完美說出結語：“子爵閣下經過慎重考慮，認為在當前局勢下，繼續維持原有的附庸關係，會給雙方都帶來不必要的負擔。”
廳外傳來一聲冷笑。
雷奧納德靠在外牆上，伏懷肅剛好可以從窗戶看到的位置，雙臂抱胸，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說不清是譏諷還是自嘲。
也說不清是嘲諷白石嶺的背信棄義，還是嘲諷他的公爵閣下必須在此接受這種侮辱。
作為武官，雷奧納德出現在這種外交場合，並不合禮儀。
所以他隻是站在外麵。
倒像是，隨時能夠給公爵閣下以支撐。
伏懷肅瞥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他不需要屬下們這種支撐。
他曾經所說風雨在他，並不是妄言。
就比如今天盟友背棄的場景，他已經想好處理的方法。
問題隻在於……
給盟友們留下更深刻或者不深刻的印象。
公爵大人的指尖無意識在桌麵敲擊了幾下。
使者立刻察覺到他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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