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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城奧拉希翁。
異端審判令發出的第十六天。
伏氏公國立國大典倒計時第八天。
光柱再一次從大教堂穹頂衝天而起，撐開天幕。
整個裂天大陸南方的天空，在這一刻被染成了一整片流淌的金色光芒。
聖光心痕的巨大投影凝成實質，化作緊閉的巨眼，懸浮於聖城之上。
正在緩緩睜開。
奧拉希翁的城牆有三十丈高，通體由聖光加固的白色巨石砌成，平日裡在陽光下仿佛融入天空之中。
此刻，每一塊磚石的縫隙中滲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微弱起伏，仿佛聖城本身正在呼吸。
城門所在，整麵城牆向內凹陷，形成了一道寬闊的通道。
上一次啟動，正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第四次永夜遠征，目標是極北之地異教徒所建立的王國。
現在的曆史裡，已經不存在這個異教國度。
今天，就是第五次的。
永夜遠征！
信徒們早就彙聚在廣場上。
從異端審判令發布的那一天起，就沒離開過。
帳篷連綿成白色海洋，中央留出巨大的空地。十餘萬信徒日夜禱告，嗓子已經嘶啞到幾乎發不出聲。
但此刻，當光柱衝天而起的瞬間，沒有人下令，但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然後他們開口。
嘶啞破碎，卻彙聚成雷霆的聖歌之聲。
從十萬個皸裂的嘴唇中湧出的所有虔誠，敬畏以及狂熱之情……
被壓縮成聲波，回蕩在整個聖城上空，撞到天空正在睜開的巨眼上麵，折射回來又放大了無數倍。
空氣在震顫，地麵在震動，連遠處的湖麵都泛起了漣漪，像是要融入這歌聲之中。
三百人的白衣祭司們從大教堂側門列隊而出。
這在情報文書上隻是一行數字。
神聖禁術軍團，隨軍祭司團三百人。
但是自聖城伊始。
三百名白衣祭司，分成六列，每列五十人，步伐完全同步，每一步落地的時間精確到呼吸同一拍。
白衣在光柱映照下，呈現出流動的質感，仿佛每一件袍子都是一麵凝固的聖光湖。
祭司們頭頂戴著銀絲編織的冠冕，額前鑲嵌著拇指大小的聖光晶石，晶石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白焰。
所有人的聖力，都不自覺在身周凝聚成聖光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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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而絢爛。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擁有堅定無比的信仰。
為聖光而戰！
為聖光奉獻一切！
為聖光無所不用其極！
聖城最高處。
教皇塞拉菲斯站在那裡。
金色祭披從肩膀一直垂落到地麵，他身後站著十二位樞機主教，紅袍如血。
教皇的權杖並未持在手中，而是懸浮在他麵前，杖頂的聖光心痕和天空中巨眼瞳孔，同頻閃爍起來。
每一次閃爍都引動一次低沉的嗡鳴，像是巨鐘被閃電所敲響。
如同聖光一樣，無所不在的存在感。
“聖光不及之處，是為永夜。”
教皇的聲音從高台上星墜而下，傳到每一個人的耳邊，帶著聖光的力量，讓他們感覺腦海嗡嗡作響。
“今日，以聖光之名，開啟遠征之路，照拂永夜之地。”
“異端不滅，遠征不歸！”
他的目光越過俯伏的人群，越過城牆，越過連綿的帳篷和旗幟，投向北方。
伏氏公爵領的方向。
遠隔千裡，他仿佛能夠看到，那個黑發黑眸的青年，凝視著自己的模樣。
和另一個黑發黑眸的異端，身影悄然重合在一起。
廣場上，十萬具身體同時跪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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