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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從最初的狂暴，慢慢變得低沉下來，像是短暫喘息。
伏懷肅到底還是站著。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煉體已過。”
“第二重，煉心。”
白霧忽然向兩邊翻湧散開，伏懷肅還沒來得及喘息，眼前的場景驟然一變。
伏氏公國的大旗被砍斷在地，煙雨堡倒塌成了廢墟，殘肢斷臂鋪滿街道。
雷奧納德倒在一截斷裂的柱子上，盔甲碎得不成樣子，半張臉沒了。
埃文被一根金色的長矛釘在城牆上，眼眸大睜著，裡麵已經沒有了光。
老師伏海站在最前方，神力燃儘，頭發雪白，脊背佝僂，然後在他眼前一寸一寸碎成灰燼。
整個公國都沒了。
伏懷肅站在原地，拳頭慢慢攥緊，指甲嵌入掌心裡。
虛空之中，雷電之神的聲音緩緩響起：“這就是你的心。”
“你最害怕的，就是你的公國毀於一旦。”
“當一切都毀了，你還剩下什麼？”
“你還能為什麼而戰？”
伏懷肅慢慢蹲下身，撿起一片被火焰燒黑了的城磚，輕輕摩挲了幾下，然後堅定地說道：“這些，都是假的。”
“但我不恨你讓我看到這些。”
他抬起頭，望向虛空中翻湧不定的雷雲：“因為我害怕的，就是我要戰勝的。”
血腥的場景像鏡子一樣碎裂開來，碎片還沒落地，就已經化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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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散去，他依然站在白霧之中。
雷電之神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複雜的感覺：“你的心很強。”
“但是第三重，本神考驗的是你最深的欲念。”
“本神活得太久，見過無數想要得到力量的人。”
“沒有一個人能逃得過貪婪這一關。”
話音剛落，伏懷肅的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台階，延伸到虛空之中。
台階的兩側，神格、神器、法典、寶石……每一件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階梯儘頭傳來：“來。”
“這些，都是你的。”
“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你將繼承雷電之神的全部力量。”
“你將超越你的老師，超越這片大陸上的所有存在，永遠保護你的公國。”
伏懷肅看著那道金色的台階，目光幽深：“永遠……保護？”
那聲音接話：“隻要你還活著。”
“隻要你成神。”
伏懷肅麵色沉靜，反而向後退了一步：“我憑什麼相信一個在第三紀元就已經死去的神祇，能護住我的公國？”
那聲音沉默了下去。
良久，才開口：“你在拒絕本神的力量？”
伏懷肅抬起頭，直視著階梯儘頭，聲音堅定：“力量又如何？”
“我貪婪的太多，你給不了。”
“我要伏氏公國傲立裂天大陸。”
“我要公國人人富足。”
“我要世人都向往。”
“你給得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寶物的影像如流螢般消散，金色台階劇烈顫抖著，從下而上轟然碎裂。
天空中，雷聲再次響起。
但是雷聲滾滾了長久時間，卻最終沒有任何雷罰落下。
那個聲音再一次開口，透著一種從遠古傳來的寂寞：“本神最恨的，是貪婪者。”
“你拒絕了我的條件，但選擇了我曾經走過的路。”
“本神認可你。”
伏懷肅心中一鬆，隨後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差點跪倒。
然而就在這最後一刻，石門之外，突然響起一個尖利而瘋狂的聲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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