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A級天賦：談判專家陳凡站在十步之外，沒有說話。
風吹過天台，把那幾聲細細的嬰兒哭聲帶了過來。
鐵門響了一下。
周建國走了出來。
葉英天在樓梯間裡攔住了他，跟他說了幾句話，大概說了什麼陳凡沒聽清。
但從周建國走進天台時的表情來看，葉英天應該已經把情況跟他說了。
他的臉色煞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頭髮亂糟糟的。
他看見周敏站在天台邊緣的那一刻，腿明顯軟了一下，幾乎是扶著門框才站穩的。
“敏敏。”他的聲音在發抖。
周敏擡起頭，看見周建國的瞬間，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的嘴角彎上去，彎成一個溫柔得讓人心碎的弧度，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建國，你來了。”
周建國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敏敏，你過來，你過來我們好好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又擡頭看了看周建國。
“建國，我給你生了個兒子。你看他多可愛，長得像你，鼻子高高的，眼睛還沒睜開，但我猜肯定是雙眼皮，像我。”
周建國使勁點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像像像，像你，眼睛像你。”
“我等了他好久，你知道嗎？我等他等了好久好久。前麵兩次都沒留住，這次我終於保住了。他在我肚子裡待了三十周，每一天我都在數，每天都在跟他說，你要好好的，你要平平安安地出來，媽媽等你。”
周敏的聲音帶著一種甜蜜的柔軟，像是在跟周建國分享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你媽以前總說我懷不穩，說我是廢物。我還記得她說的那些話，每次打電話都要問懷上了沒有，懷上了沒有，好像我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
懷不上就催，懷上了就嫌我嬌氣，孩子沒了就說是我的錯。”
周敏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柔，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結了冰的河麵下擠出來的，
“你知道她怎麼說我的嗎？她說你娶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回來。她以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都知道。”
周建國哭著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麼說，你別往心裡去。”
“你不知道？”周敏的聲音突然冷了一下，很快又變回那種柔軟的語調，“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懷不穩嗎？你知道我跟你結婚之前，流過產嗎？”
天台上安靜了一瞬。
周建國愣住了。
周敏看著他愣住的樣子，笑了。那笑聲不大，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之後渣子在互相摩擦的聲音。
“你不知道對吧？我沒告訴過你。我懷過我前男友的孩子，那時候我二十二歲，他說養不起，說打了打了，第二天就拉著我去醫院。我說我想生，他說你拿什麼生，你自己都養不活。打了。”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容還在，但眼睛裡的光已經滅了。
“打了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後來跟你結婚，懷了兩次都掉了。你媽嫌我沒用，你也沒幫我說話。你們男人都一樣，不要的時候把孩子打掉，要的時候又嫌女人墮過胎。女人算什麼？子宮算什麼？你們想放東西進來就放，想拿出去就拿，拿完了還要嫌這個子宮不好用。”
周建國哭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隻是反覆地搖頭。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不是那個意思都不重要了。”周敏低下頭，把臉貼在繈褓上，聲音輕得像呼吸，“重要的是，我現在有孩子了。我有亮仔了。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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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後退了半步。
後腳跟懸在了天台邊緣。風把她的頭髮和衣角一起吹起來，整個人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亮仔，媽媽帶你走。我們去一個沒人搶你的地方。乖，不怕。”
周建國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敏敏！你回來！孩子不是你的，那是別人的孩子！你清醒一點！”
周敏擡起頭，看著周建國，那個溫柔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是空的。
“這是亮仔。是我生的。你剛才還說他長得像我。你說謊。”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站在天台邊緣的人，“你一直在說謊。從結婚到現在，你都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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