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表演時間到（三）“好。就叫李亮。謝謝你，周敏。”
他蹲下來，一隻手輕輕地把地上的藍色繈褓撈了起來，動作快而穩。
嬰兒在他懷裡動了一下，他開始輕輕地拍著繈褓的後背，節奏跟周敏哼的歌一模一樣。
周敏擡起頭，看見李錚懷裡多了那個藍色繈褓，愣了一下。她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假嬰兒，又看看李錚懷裡的真嬰兒，眼神開始變得混亂。
“你……你什麼時候……”
李錚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柔，但這次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周敏，你懷裡的那個孩子，是你的。他叫亮仔。這個藍色的是我的，叫李亮。我們各抱各的，你說好不好？”
周敏低頭看著懷裡的假嬰兒，又擡頭看看李錚懷裡的真嬰兒。她的眼神在兩者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嘴唇微微哆嗦著。
“亮仔……是我的？”
“是你的。”李錚說，“你看，他多像你。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
周敏低頭看了看假嬰兒的矽膠臉，那上麵的眼睛是畫上去的，閉著，睫毛也是畫上去的。但在她的眼睛裡，她看到的是一個完美的、健康的、屬於她自己的孩子。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毛巾被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亮仔……媽媽在呢。媽媽在。”
李錚慢慢地往鐵門的方向退了一步，周敏沒有動。
葉英天從鐵門後麵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從側麵慢慢接近周敏。李錚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意思讓他不要過來。
然後將手上的藍色繈褓遞了過去。
“周敏，你站著累不累？我們坐到那邊去好不好？那邊有凳子。”李錚指了指天台另一邊的水泥墩子。
周敏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李錚慢慢轉過身，帶著她往水泥墩子的方向走。
周敏抱著假嬰兒跟在他後麵，步子很穩，嘴裡還哼著那首童謠。
她坐在水泥墩子上，抱著那個假嬰兒，低著頭，輕輕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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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最後一抹光照在她的臉上，李錚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慶幸，有疲憊，還有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成就感。
他一個看大門的，今天救了兩條命。
陳凡站在鐵門邊上，手裡攥著對講機。
情不自禁的在心裡為李錚鼓掌！
他看著李錚的背影，看著那個穿著灰色保安製服的微胖男人站在橘紅色的暮色裡，一隻手搭在一個精神崩潰的女人肩上，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很荒誕，荒誕得讓人想笑，又讓人覺得溫暖。
“老葉，刑偵隊特招是一個什麼樣的流程呀？”
“啊？”葉英天也被眼前的一幕勾住了眼線，突然聽到陳凡的問話，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李錚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用肩膀頂開那扇有點變形的防盜門，兩隻手裡拎滿了東西。
左手是一袋子從菜市場買的菜，右手拎著一條五花肉和一箱純牛奶。
門框上方的燈管壞了三天了，他還沒來得及換，門口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就滅了，他在黑暗裡摸索著把東西放在鞋櫃上，騰出一隻手來摸牆上的開關。
客廳的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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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盞燈用了八年，燈罩發黃，光線昏昏的。
二十來平的客廳，靠牆放著一張摺疊沙發，白天當沙發，晚上就是他的床。
沙發上鋪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毯子，疊得整整齊齊。
臥室的門半開著，裡麵沒有開燈，黑黢黢的。
那是李虎的房間。
“虎子，我回來了。”李錚喊了一聲，把手裡的東西拎進廚房，開始往外掏。
臥室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拖鞋趿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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