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張倫“報警的學生說，他們以前在別墅聚過好幾次，從來沒進過這個地下室。鐵門是鎖著的，他們說張倫也沒有鑰匙，一直以為是個廢棄的雜物間。今天是那個叫孫浩的學生無意間發現通風口在往外冒臭味，才撬鎖進去的。”
陳凡正要說話，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晚晴拎著法醫箱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地下室的光線不好，她進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眼睛從亮處到暗處，瞳孔收縮的幅度比他大，適應的時間比他長，但她沒有等瞳孔完全適應就蹲了下來，法醫箱擱在地上，箱扣彈開的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裡清脆得像一聲斷喝。
她戴上手套，拿出棉簽和試管，動作一氣嗬成，沒有任何多餘的猶豫。
“我先出去了！”說完陳凡就出去了，現場交給蘇晚晴他很放心。
外麵的那幾個年輕人才是重點。
陳凡回到別墅的正門。
正門口兩個民警站在那裡，看見他過來側身讓開了。
客廳很大，挑高的天花闆上吊著一盞水晶燈。
六個人坐在沙發上，四男二女，分得很散。長沙發上坐著三個男生，都低著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慘白慘白的。
角落裡單獨坐著一個女生，雙腿併攏，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指甲蓋發白，眼睛盯著茶幾上的一杯水，水已經涼了，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
另外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一張雙人沙發上。一個男生，一個女生，挨得很近，但沒有肢體接觸。
男生的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互相繞著圈。
女生的身體往後靠著沙發背，頭微微偏向男生的方向，嘴唇抿著。
陳凡走進來的時候，六個人同時擡起了頭。
那些目光裡有緊張，有恐懼，有故作鎮定，有刻意迴避。
陳凡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沒有停留。
其中一個男生的姿態不一樣。
他坐在長沙發最中間的位置，左邊右邊各坐著一個男生，像被兩堵牆夾在中間，但他沒有那種被擠壓的局促感。
他靠在沙發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自然地虛握著。
他的臉長得不錯，眉骨高，鼻樑直，嘴唇薄，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
但是他一直皺著眉頭，彷彿有什麼他想不通的事情。
他的眼睛在陳凡進來的時候沒有躲，一直盯著陳凡。
這應該就是張輪了，那個房產大亨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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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掃了一眼客廳的角角落落。茶幾上有幾罐打開的飲料，有的喝了一半，有的隻喝了一口，罐口旁邊落著細碎的薯片渣。
陳凡轉過身，麵對著那六個人。
“你們幾個，先跟我的同事回局裡做筆錄。每個人都要做，分開做。做完一個走一個。”
這幾個人似乎被嚇到了，尤其是孫浩，表情一直很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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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兵從陳凡身後走進來，腰間別著手銬和對講機，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帶著一種壓迫感。
六個人被張兵帶著出去了。
客廳空了。
陳凡走到茶幾旁邊，感覺有點不對勁，如果自己的別墅旁邊發現了屍體，為什麼會這麼冷靜，可以驚慌，可以厭惡，就是不能這麼冷靜。
他直起身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葉英天發了一條消息。
你們那邊完事了過來，我在客廳。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窗外，六個人正在被帶上警車。張倫走在最前麵，步伐平穩，腰背挺直，上車前他回了一下頭，看了一眼那棟別墅。
身後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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