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網管男人想了想。“陳……陳諾。對，陳諾。他說他是成縣人，但我們這邊人都叫他陳總。”
“他在你這裡當網管？”
“對，前年上半年開始乾的。平時就在吧台後麵坐著，客人有需要就過去看一眼。人也勤快，從不遲到。”男人轉過身朝後麵喊了一嗓子，“阿詳！阿詳你過來！”
後麵的小房間裡走出來一個年輕人，二十齣頭，瘦，短袖T恤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揉著眼睛走過來，看見葉英天的時候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警服上，整個人僵住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一下子變緊了，眼皮跳了一下。
葉英天說：“沒事，我們來了解一些情況。你跟陳諾熟嗎？”
阿詳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他怎麼了？”
“你問我還是我問你呀？”葉英天聲音一下大了起來，
阿詳的肩膀鬆了下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找我的。陳總嗎？他好久沒聯繫我了。”
“你們關係很好？”
阿詳點點頭。“他剛來這邊的時候沒地方住，在我那兒擠了兩個月。我們換班的時候經常一起去吃夜宵，他說他以後賺了錢要開一家網吧，比這個大，比這個亮，還要裝那種電競椅。”
老闆在旁邊插了一句。“這小子聰明得很，要不是家裡窮，天吉大學他肯定考得上。”
葉英天看向阿詳。“他在三口縣，跟天吉大學的人有接觸嗎？”
阿詳想了一下。“有。他在這邊當網管的時候，經常有人來找他。都是天吉大學的學生。”
“找他幹什麼？”
“就是那種單子咯。”阿詳把聲音壓低了一點，雖然網吧裡沒有別人，“替課的，替考的，替寫論文的。天吉大學那邊有錢的學生多，不想上課的就找人代。
陳總腦子好使，什麼課都能代，什麼考試都能過。他的名氣就是那會兒起來的，那些學生叫他陳總，叫他幫忙辦事，辦完給錢。”
葉英天把這些記下來了。
“他跟誰走得比較近？有沒有固定聯繫的人？”
阿詳搖了搖頭。“他不跟我說那些。他接單子從來不在我麵前接，可能怕連累我。我隻知道每次他回來都會帶一袋水果或者兩份盒飯，說‘今天賺到了’。”
葉英天把照片又翻出來。“這張照片是他對吧？”
阿詳看了一眼。“是，這是他的身份證照，比本人胖一點。他本人更瘦，下巴更尖。
小時候的照片我倒是有，他給我看過一張，他小時候長得可好看了，眼睛大大的，站在一棟沒建好的房子前麵，笑得可開心了。”
葉英天問他陳諾家裡什麼情況。阿詳低下頭想了一會兒。
“他小時候很聰明的，他跟我說過，他中考成績能上我們這邊最好的高中。但是他家裡實在太窮了，他外婆一直生病，躺在床上那種，他媽很早就沒了，他爸在外麵打工，一年到頭不回來，錢也不寄。
他還有個弟弟，比他小幾歲，他弟長大一點就出來打工了，說供他讀書。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沒讀下去。”
阿詳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陳諾說這些話時的樣子。
“他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沒哭，就是看著窗外，說很久沒見他弟了，不知道長多高了。”
老闆在旁邊嘆了口氣，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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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天吉大學是不是有什麼想法？”葉英天問。
阿詳點頭點得很用力。“他特別嚮往那個學校。他跟我說過他小時候路過天吉大學的校門，看見裡麵那些學生穿著校服走在梧桐樹下，他就想以後一定要考進去。
後來沒考成，就來這邊當網管了。他說至少離那個學校近一點，感覺自己也像是那裡的一份子。”
老闆又插了一句。“他當網管的時候，有時候會拿那些學生的課本看。晚上沒什麼客人的時候，他就趴在吧台上翻，翻完了放回去，第二天再翻。”
葉英天沉默了半秒，然後問：“最近這段時間，他有沒有聯繫過你？”
阿詳搖頭。“半年了。半年前有一天他跟我說，陳總，我要去賺錢了，等我回來請你吃大餐。我問他去哪兒，他說你別管，等我回來就行。然後把他的鋪蓋卷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之後再也沒消息？”
“沒有。微信不回，電話停機。我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一條都沒回。”阿詳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一開始以為他換號碼了，後來以為他忙，再後來……”他沒說下去，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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